停课的日子,外界因张、吴两家的倾覆而喧嚣沸腾,陈小春却在自己的小屋里,享受着难得的平静,以及实力飞速提升带来的充实感。
黑豹探险团的训练基地几乎成了他第二个家,在高教官非人的锤炼下,他对体内那股神秘热流的掌控越发精熟,肉身力量与日俱增。
这天傍晚,他刚拖着近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家,老管家福伯便颤巍巍地递过来一个密封的银色信函。
信函材质特殊,触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个用冰蓝色丝线绣出的、极其精致的雪花徽记。
陈小春心中微动,拆开信函,里面是一张同样材质的卡片,上面只有一行清秀而有力的字:
“明晚七点,云顶山庄,恭候。李思琪。”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云顶山庄,那是李家在江城的核心产业之一,非核心成员或重要宾客不得入内。
“李家聚会……终于来了么。”陈小春摩挲着冰凉的卡片,眼神深邃。
他救下李思琪,展现出不俗的实力,必然会进入李家的视野。
这次邀请,既是感谢,恐怕也是一次审视和……衡量。
他并不畏惧,甚至有些期待。他也想看看,这个江城乃至整个行省都举足轻重的异能世家,究竟是何等模样。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李思琪在家族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福伯,帮我准备一下,明天晚上我要出门。”陈小春将卡片收起,对一旁垂手侍立、头发花白的老管家说道。
福伯浑浊的眼睛看了陈小春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躬身:“是,少爷。”
他步履蹒跚地走向里间,去准备陈小春那套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略显陈旧的正式礼服。
第二天晚上七点整,陈小春穿着那身虽然干净但明显过时、料子普通的礼服,站在了云顶山庄那气势恢宏、戒备森严的大门前。
与周围流光溢彩、络绎不绝的豪车华服相比,他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粒误入珍珠盘的沙砾。
负责迎宾的侍者看到他的请柬(那张银色卡片本身就是通行证)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审视,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了恭敬,引领着陈小春进入山庄内部。
山庄内部更是极尽奢华,古典与现代完美融合,一步一景,灵气氤氲,显然布置了聚灵阵法。
来往宾客无不气度非凡,衣香鬓影,谈笑间透露着上位者的从容。
陈小春的出现,立刻引来了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或隐含轻蔑的目光。
他坦然自若,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将这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尽收眼底,内心毫无波澜。
这种场面,与他记忆中某些模糊而遥远的片段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陈小春。”清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陈小春转头,看到李思琪款款走来。
她今晚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露肩长裙,简约而高雅,将她清冷出尘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宛如月宫仙子。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冰蓝色的眼眸在看到他时,微微柔和了一瞬。
“学姐。”陈小春点了点头。
“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见我爷爷。”李思琪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与他并肩而行,无形中替他分担了不少压力。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中的意味,这让她心中有些不悦。
两人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最深处。那里,一组名贵紫檀木打造的沙发围成一个半圆,一位身着藏青色中式长褂、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端坐主位。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宴会的中心,不怒自威。周围坐着几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女,皆是李家的核心人物。
这位,正是李家的擎天巨柱,族长李擎苍。
“爷爷。”李思琪走到老者面前,恭敬行礼,然后侧身,声音清晰地说道,“这位就是我在试炼中提到的,我的救命恩人,陈小春。”
瞬间,所有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陈小春身上,带着审视、好奇,以及更深层次的探究。
李擎苍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蕴的眼睛缓缓抬起,落在陈小春身上。
陈小春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体内那股热流微微一动,便将这股压力消弭于无形。
他面色不变,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李老先生,您好。”
李擎苍的目光在陈小春身上停留了数秒,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陈小春体内气血充盈,筋骨强健远超同龄人,绝非凡俗。但更让他注意的是,这年轻人面对他无形威压时那种云淡风轻的姿态,这绝非一个普通平民子弟所能拥有。
“嗯,年轻人,气度不错。”李擎苍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思琪这次能平安归来,多亏了你。我李家,承你这份情。”
这话比起感谢,更像是一种表态。
“李老先生言重了,分内之事。”陈小春语气平静。
“听思琪说,你异能评级不高,但体术过人,临危不乱,难得。”
李擎苍话锋微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不知小友家中还有何人?父母在何处高就?”
终于问到出身了。陈小春心中了然,知道这才是重头戏。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李擎苍的审视,清晰地说道:“我父母早亡,自幼在江城长大,由老管家福伯照料。”
他没有提及那个男人的名字,也没有提及帝都,只说了江城和福伯。
这话一出,周围隐隐传来几声极轻的嗤笑和低语。
果然是个无根无萍的孤儿,住在江城这种“乡下”地方,还有个老管家?怕是破落户都算不上。
李思琪的眉头瞬间蹙起,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扫向那几个发出嗤笑的方向,那几人顿时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