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叶星瑶把人救起后,安放在平坦的地面上,紧接着拍了拍双眼紧闭的叶星玥。只见她人双眼紧闭,嘴唇青紫,已完全失去了意识,对于叶星瑶的叫唤毫无反应!
情况有点糟糕,这入秋的天气虽没深冬时的寒冷刺骨,但对于这刚给自己做过心肺复苏,还没缓过精气神来的叶星瑶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这下水折腾一番体力已然透支。
救人上岸时手又擦伤了,叶星瑶顾不上浑身的擦伤和几乎冻僵的肢体,医者仁心,她迅速把叶星玥的头偏向一边,一手捏住对方鼻子,另一手用力掰开下颌,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低头,将自己的嘴唇完全覆盖在对方冰冷的嘴上,用力吹气……
“天啊——”岸上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更惊恐的尖叫声,如同沸油里泼进了冷水,惊爆炸起一片抽气声。所有人,都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脸上血气褪尽,只剩下极致的震骇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光天化日之下,她竟然……竟然做出如此秽乱惊世之举?这绝不是她们所认识的那个孱弱病秧秧等死的大小姐,因为她们亲眼目睹了大小姐入水救上了二小姐。
叶星瑶只顾着救人,充耳不闻身边事。连续两次人工呼吸后,叶星瑶不停顿,接着进行胸外按压,淤泥和池水的腥臭味,还有濒死身体散发的微弱气息,充斥着她的感官,唯有脑中那根一定要把人救醒的弦绷得死紧。
就在按压进行到第三组时,身下这具冰冷的身体猛地一颤!“咳……咳咳咳!”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带着溺水者特有的惊恐和茫然,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呛咳。大量浑浊的池水混合着胃内容物从叶星玥的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叶星瑶见人醒了,悬着的心得到了解放,累得虚脱,整个人软糖般躺在了地上休息。
“真是反了天啦,是谁要害我的宝贝女儿?”不见其人,声音却借着空气穿透了过来。
过了好一会,才瞅见一个身穿华锦的妇人在两婆子的护送下匆匆赶来,身材匀称,约三十八,正是将盛未衰、如熟桃初绽的年华。只见下颌一线微微丰盈,显出当家主母的笃定威仪。
“玥儿,我可怜的玥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可怎么活啊?”安抚中看到叶星瑶,气不打一处来,认定是叶星瑶拉她女儿下的水,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把怒气一股脑儿地发泄给叶星瑶。
“你这扫把星,你死便死了,还要害我女儿一起下水,你安的什么心,”
叶星瑶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湿透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顺着脖颈不断滴着水。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岸边那一张张因惊骇过度而扭曲的脸。那眼神,如同刚刚淬炼出炉的寒刃,冰冷又锋利,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审视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怎么滴,柳姨娘来得可正是时候哇!我掉下水大半天不见你着急,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掉下水就火急火燎赶来,却看见我活生生的站在这,很失望我没死透?我安的什么心?要不是我救起你女儿,她早就没命了。不信,你问问在场的所有人!”每一个字,就像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柳姨娘的脸上。叶星瑶也不是好让人欺负的主!
柳姨娘望向众人,但随着她的眼神所到之处,奴仆们被吓得纷纷低下了头,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由此可知,这柳姨娘平时对待下人们有多苛刻。而下人们呢,也不值得同情,一群墙头草,与叶星瑶之前落水时的那种嚣张气焰若判两样,欺软怕硬!
“你,好大的胆子!”柳姨娘正要甩给叶星瑶一个耳光,不料,却被叶星瑶的气势挡在了半空。
“柳姨娘,若让别人说你恩将仇报,你就狠狠地打下来!”叶星瑶不躲反将脸迎了上去。
“来人,大小姐感染了风寒,病得胡言乱语,送她去柴房好好反省反省,等老爷回来了再来让他好好管教他的好女儿!”柳姨娘最终还是不敢当着众人的面下手,这个叶星瑶不一样了,那双眼睛,太可怕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个个的,看戏呐?还不快快去请大夫来给二小姐看诊!”
对,就是看戏!这柳姨娘最惯会演戏了,两面三刀!
奴仆们这才动了起来,来了两男丁,架起叶星瑶欲往柴房送!就在这时,有骨气的叶星瑶道“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叶星瑶撑着地面的手无意间擦过一块尖锐的石子边缘,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地蹙眉,收回手,指尖沾染了一抹新鲜的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然而,就在那抹鲜红之下,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色泽,如同水中的墨迹般,在血迹边缘缓慢地晕染开来,转瞬即逝,快得如同是错觉。
叶星瑶的瞳孔骤然收缩,作为21世纪技术顶尖的医学者,她对人体内环境变化有着本能的敏感。这绝不是正常血液暴露空气后的氧化反应,这抹幽蓝,带着一种诡异与不祥的黏腻感。
她不动声色地将那只受伤的手拢进湿透的袖中,指尖用力按了按掌心微小的伤口,一丝微弱且异常清晰的麻木感,如同被极细的钢针刺剜了一下,顺着神经末梢悄然蔓延。
冷空气使初秋的天气越发冰冷,冰冷的寒意似乎瞬间渗入了骨髓深处。
叶星瑶冷得发抖,但脑子却非常清醒,结合种种,一个冷酷的医学诊断,如同毒蛇吐信,在她脑中豁然成形“长期的微量慢性神经毒素摄入!”
这叶老爹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竟对柳姨娘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具肉身,不单单是被推下水,她早已是一个被人精心调制的缓慢走向死亡的毒罐。
是谁?这偌大的叶府是谁在毒害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