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张嬷嬷反应,叶星瑶闪电般出手,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张嬷嬷只觉得手腕一麻,那支银簪已经到了叶星瑶手中!
“你!”张嬷嬷又惊又怒。
叶星瑶却根本不看她,她捏着簪子,迎着晨光仔细端详簪尾不起眼的内侧。那里,用极细微的刀工,刻着两个难以发现的小字——“沈芸”,正是原主生母的闺名!
“张嬷嬷”叶星瑶的声音如同寒潭,“你口口声声说这是玥妹妹最喜欢的贵重簪子,那请问,这簪尾刻着的‘沈芸’二字,作何解释?难道是玥妹妹改了名字不成?”
庭院内外,所有人都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随着叶星瑶递过来的簪看向簪尾!虽然模糊,但那两个小字在阳光下依稀可辨!
张嬷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叶星玥更是傻了眼,她根本不知道这簪子上还有刻字!
柳姨娘猛地放下茶盏,茶水溅了一桌,她霍然起身,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看来,是张嬷嬷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老眼昏花,连是谁的东西都分不清了。”叶星瑶的声音冷得掉渣,“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无辜,滥用私刑!该当何罪?”
她的目光如同冷冽的冰锥,狠狠钉在张嬷嬷身上,也钉在柳姨娘心头。
“我……我……”张嬷嬷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至于小桃的伤……”叶星瑶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张嬷嬷,蹲下身,目光落在小桃血肉模糊的背上:粗布衣服被打破,几道狰狞的棍痕皮开肉绽,边缘红肿外翻,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伤口很深,已经能看到发白的皮下脂肪组织;更糟糕的是,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隐隐有肿胀发亮的趋势。
叶星瑶的心猛地一沉!这绝不是简单的外伤!
伤口污染严重!泥土草屑深入创面!皮下组织挫伤坏死!边缘红肿明显,有早期感染迹象!必须立刻彻底清创!否则感染一旦爆发,神仙难救!
“张嬷嬷”叶星瑶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你污蔑构陷在前,滥用私刑在后,险些害死无辜。就依刚才姨娘说的最轻的来罚吧!来人,把张嬷嬷按照府中规矩杖责二十,逐出府去!”
张嬷嬷一听吓晕了过去,府里壮丁见识了叶星瑶的操作,不敢不从,上来就把张嬷嬷架起拖走。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向膳堂内脸色铁青的柳姨娘:“柳姨娘!小桃伤势危重,需要立刻救治!劳烦你,给我准备以下东西:最烈的烧酒一坛!煮沸放凉的盐水一盆!针线!干净的细棉布!还有,府里最好的金疮药!立刻!马上!”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命令口吻,完全不容置疑。
柳姨娘被这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但对上叶星瑶那双冰冷得如同深渊寒潭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此刻拒绝,这个脱胎换骨的“废柴”会做出更疯狂、更让她下不来台的事情!
“还——还愣着干什么!依着大小姐吩咐快去准备!”柳姨娘几乎是尖叫着对身边的丫环吼道,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东西很快被战战兢兢地送来了,还有那碗燕窝粥。
叶星瑶不再理会旁人,她深知人得吃饱才有能量来抵抗。她将小桃小心翼翼地扶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先是一勺一勺地喂着燕窝粥,尽管小桃已经痛得意识模糊,身体不停地颤抖,骨子里却依然配合着叶星瑶,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大小姐这样维护她一个奴婢,命是小姐救的,小姐让她干啥就干啥。
“燕窝粥不是大小姐吃的么?怎么给了小桃呀?”其中一个丫环开口小声问向她身侧的同伴,
虽声小,但也是飘进了叶生瑶的耳朵。
如此待遇,是她们这些奴婢们想都不敢想的,但是今天却破天荒地亲眼目睹了大小姐给了她自己的燕窝粥喂小桃吃。没看错,并且是大小姐亲手一勺一勺喂的,她们一个个都惊呆了!
“小桃,吃饱了吧,我要给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叶星瑶放下碗。
小桃配合地点了点头。
“小桃,忍着点,会有点痛。”叶星瑶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她拿起那坛烈酒,拔开塞子,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烈酒全部直接倾倒在小桃背部的伤口上!
“啊——!”剧烈如同火烧刀割般的剧痛让小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叶星瑶死死按住。
“按住她!”叶星瑶厉声对旁边两个吓傻了的婆子喝道。那两个婆子被她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上前死死按住了小桃挣扎的身体。
高浓度的酒精冲刷着血肉模糊的创面,带来难以想象的剧痛,却也带走了大量的污垢和可能存在的病原体。暗红色的血水混合着泥沙被冲下,伤口深处发白的脂肪组织暴露出来。
叶星瑶面沉如水,动作迅捷而精准。她拿起煮沸消毒过的针线,又用烈酒再次冲洗了自己的双手和针线。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又是一顿操作。
她捏着那根细小的绣花针,如同捏着一柄微缩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小桃背上那一道最深、污染最重的伤口边缘!
针尖带着棉线,如同穿花蝴蝶,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奇异的韵律,在翻卷的皮肉间飞快地穿梭、打结!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美感!
她在缝合!用绣花针和棉线,在人的皮肉上缝合!像是缝衣服般!
“天啊……她……她在干什么?”
“妖……妖术!一定是妖术!”下人们议论纷纷!
“呕……”有胆小的丫环已经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柳姨娘和叶星玥更是看得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几乎站立不稳。
对于下人们议论叶星瑶充耳不闻,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清理坏死组织,修整创缘,拉拢皮瓣,严密缝合……每一个操作步骤都精准得如同机器。汗珠从她苍白的额头渗出,沿着鬓角滑落,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当最后一针落下,打结剪断线头,那道原本狰狞外翻的伤口,已经被严密地缝合在一起,虽然针脚在专业人士眼中显得粗糙了一点,但在周围那些从未见过外科缝合的人看来,特别是在场的所有人来说,这简直是神迹!
叶星瑶长长吁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手臂的酸麻和指尖的颤抖。她用煮沸放凉的盐水小心地冲洗缝合好的伤口,然后拿起旁边那瓶所谓的“府里最好的金疮药”。
她拔开瓶塞,一股浓烈刺鼻、混杂着各种草药和劣质油脂的气味扑面而来。叶星瑶的眉头瞬间拧紧!她用指尖蘸取了一点药膏,凑到鼻尖仔细嗅闻,又用指甲刮下一点,放在掌心捻开观察。
油脂腐败的哈喇味……研磨不细的草药颗粒,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被浓烈药味掩盖的甜腥气味!
她的心猛地一沉!这金疮药里,被掺了东西!虽然量很少,气味被掩盖,但那种独特的甜腥像极了某种能促进伤口化脓腐败的毒素!
柳姨娘!她竟然歹毒至此!连一瓶金疮药都不放过!
叶星瑶猛地抬起头,冰冷如刀的目光,如同质问般狠狠刺向膳堂门口脸色变幻不定的柳姨娘!
柳姨娘被她看得心头狂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她难道连这个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