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榆树巷,连狗都睡得打呼,突然 “砰砰砰” 的砸门声炸响,震得窗棂都在颤。
叶星瑶顶着一头鸡窝头,迷迷糊糊冲出去,刚想骂人,一开门就看见赵猛满身血点子,脸白得像张纸,急得声音都发颤:“叶大夫!主子毒发,快救命!”
星瑶的心脏 “咯噔” 一下,瞌睡瞬间跑光,连外衣都没披,转身拎起药箱就蹿上了赵猛带来的马车。车轮滚滚往前冲,她手心全是汗,心里直打鼓:寒毒攻心可是要命的活儿,萧夜澜这家伙,可别真把自己玩死了!
冲进萧府偏殿,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侍卫们在门口踱来踱去,满脸焦虑;丫鬟们哭得抽抽搭搭,连大气都不敢出。星瑶挤进去一看,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萧夜澜被四条软绸捆在榻上,玄色单衣撕得稀烂,胸口、手臂全是血淋淋的抓痕 —— 显然是自己疼得抓的。
他脸色青白交加,嘴唇紫得像染了墨,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每喘一口气都喷出一团白雾,活像在数九寒天站在室外,可屋里明明烧着地龙,暖得能穿单衣。“寒毒爆发,内力压不住了。” 赵猛凑过来,声音发颤,“再晚一步,人就没了!”
星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现在慌也没用,救人要紧!她迅速制定方案,大喊一声:“都别乱!听我指挥!”
第一步,先解开束缚,只留一条软绸绑住他的腰,防止他挣扎时掉下床;第二步,抓起桌上的烧酒洗手,戴上提前准备好的消毒手套;第三步,“哗啦” 一声打开针包,一排银针在灯火下闪着寒光,看得旁边的丫鬟倒吸一口凉气。
“按住他!” 星瑶一声令下,四个侍卫立马扑上去,牢牢按住萧夜澜的肩膀和大腿。她手指沾了点烧酒,凭着精准的记忆快速定位穴位:头顶百会穴提阳气,胸口膻中穴护心脉,前臂内关穴止呕逆,小腹关元穴补肾火…… 一针下去,萧夜澜浑身猛地一抽,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吼,像受伤的狼崽,听得人头皮发麻。
星瑶手稳得一批,不管他怎么挣扎,又连下七针,针尾轻轻弹动,发出 “嗡嗡” 的细响。这是她的独门绝技 —— 银针封穴,能强行把寒毒锁在四肢,不让它继续往心口窜。
可封穴刚完,萧夜澜的体温不仅没升,反而开始打摆子,牙齿咬得 “咯咯” 响,眼看就要冻僵。星瑶咬牙:“看来得上重招了!” 她取出三根最粗的银针,放在酒精灯上烧得通红,快准狠地刺入命门、肾俞、足三里三个穴位。
“滋 ——” 的一声,皮肤瞬间冒出淡淡白烟,屋里飘起一股类似烤肉的味道。侍卫们看得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星瑶却眼皮都不眨,又拿起艾条熏烤针尾,把热劲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送。
热针加艾灸双管齐下,寒毒被里外夹击,萧夜澜突然猛地弓起背,一口黑血 “噗” 地喷在地板上,落地瞬间就结出了一层薄冰碴子。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血都能结冰,这毒也太邪门了!
可刚喷完血,萧夜澜突然没了呼吸,胸膛一动不动。“主子!” 赵猛眼睛瞬间红了,就要扑上去。“让开!” 星瑶一把推开他,直接跳上床,双膝跪在萧夜澜两侧,双手交叠对准他的胸骨中下段,快速按压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每按一次,萧夜澜的身体就往上弹一次。按够三十下,她又捏住他的鼻子,嘴对嘴吹了两口气,接着继续按压。旁边的侍卫丫环全看傻了:这、这叶大夫竟然亲了主子?
星瑶哪顾得上解释,心里默念着计数:1001、1002、1003…… 按压到第十五轮时,萧夜澜突然深吸一口气,胸膛猛地起伏,终于恢复了呼吸!星瑶不敢停,又继续按压了十下,确认他脉搏稳定后,才瘫坐在地,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双手抖得跟筛面似的,刚才做人工呼吸太用力,指尖都麻了。
呼吸恢复了,接下来就是灌药。星瑶早就提前准备好 “回阳救命汤”,里面放了红参、附子强心提阳,细辛、桂枝温经散寒,还加了点干姜和蜂蜜护胃调味。她端起浓煎的药碗,嘴对嘴喂进去,吹凉一口喂一口,生怕药液漏出来浪费。
苦药入喉,萧夜澜眉心紧蹙,下意识想吐,被星瑶用手背轻轻堵住,只能乖乖咽下去。一碗药见底,他的脸色终于从青白转回苍白,虽然还是难看,但好歹有了点人气。
可寒毒还没彻底压住,他的体温又开始下降,浑身依旧冰凉。星瑶急了,冲外面喊:“拿被子!越多越好!” 侍卫们赶紧抱来七八床棉被,全盖在萧夜澜身上,可他还是在抖。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他没被毒死也会被冷死。”星瑶一咬牙,情急之下,脱掉自己的外衣,只剩里衣后钻进被窝,侧身贴着他躺下,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关键时刻,人肉暖炉最管用!她一手搭在他的脉搏上监测情况,一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心里不停默念:我是医生,我是来救人的,别把他当男人,别想些有的没的!
可脸颊还是不争气地发烫起来,第一次这样给人取暖,而且对方还是个美男子。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叶星瑶抱着萧夜澜,不禁感叹起对方:这该死的身材,也太好了点吧……
直到鸡叫第一遍,萧夜澜的脉搏终于趋于平稳,呼吸也不再打颤。叶星瑶冻得嘴唇发紫,手脚麻木,却第一时间爬起来拔针 。因为火针停留太久的话,会烫伤皮肤。她一根根拔出银针,带出黑色的血珠,再用棉球轻轻按住针孔,动作轻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娃娃。
最后一根针刚取出来,萧夜澜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目光还有些迷茫,正好对上星瑶惨白的小脸。“我…… 还活着?”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摩擦般。
“托我的福,你活得好好的!” 星瑶咧嘴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有我在,阎王不敢勾你走!”
萧夜澜眸色深深,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发现手腕还被软绸绑着,只能动了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像是在说谢谢。星瑶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赶紧转头喊:“赵猛!快拿热粥来!”
天亮后,星瑶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叶府,倒头就睡,整整睡了一天一夜。而萧夜澜则开始卧床静养,对外只称 “偶感风寒”。他私下里对赵猛下了死命令:“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叶神医要什么,就给什么,哪怕是我的命也在所不惜。”
赵猛低头领命,心里却嘀咕:主子,你的命还是人家给救回来的,你还想怎么给啊?以身相许还差不多,叶神医都和你亲嘴了。
睡梦中的星瑶,满脑子都是按压、吹气、银针和那口结冰的黑血,还有萧夜澜最后看她的那双深邃眼眸。
而萧府的偏殿里,萧夜澜抚着胸口整齐的针眼,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叶星瑶,你把我从鬼门关拽回来,这恩情,我该怎么还你才好?”
窗外,朝阳升起,照在地板上那片早已融化的黑血痕迹上,像死神悄然退场。这场深夜的生死救援,不仅把萧夜澜的命牢牢攥在了叶星瑶手里,也把他的心,悄悄系在了这个胆大心细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