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到朱雀街的第三天,天还没亮透,星瑶就已经醒了。今天是给新宅挂正匾的日子:那方御赐的 “济世” 金匾,裹着大红绸布,静静躺在前厅长案上,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绸布上,隐约透出底下鎏金的光泽,晃得人心尖发痒。
“小桃,把木梯扛过来!你一会儿扶稳梯子,我上去挂匾!” 星瑶撸起袖子,干劲十足。她向来信 “上梁不正下梁歪” 的说法,匾挂得周正,医馆的生意才能稳稳当当。三米高的木梯被架在门楣下,吱呀作响,星瑶踩着梯阶一步步往上爬,腰间的衣服丝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裹着金匾的红绸被晨风掀起一角,远远看去,倒像给这气派的宅院系了条喜庆的大领带。
她刚伸手摸到金匾的一角,准备调整位置,脚下的梯子突然猛地一晃:竟是昨夜下雨,地基泡得有些松软,梯脚陷进了泥土里。星瑶 “哎哟” 一声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倾斜,眼看就要从梯上摔下来,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风般掠过,萧夜澜几乎是瞬间冲到梯下,一只手死死扶住摇晃的梯身,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了星瑶的后腰。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直抵肌肤,让星瑶瞬间定住了身形。
“爬这么高的梯子,也不知道叫多两个家丁在旁边看着?小桃一个人哪能行。” 男人的声音带着晨风中的凉意,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低哑的嗓音落在耳边,让星瑶的心脏 “咚” 地一下,像被梯子的木阶狠狠敲了一下。
她僵在梯上,低头看向站在底下的男人,脸颊微微发烫:“我…… 我忘了你在院子里。” 刚才满脑子都是挂匾的事,竟没注意到他一直在后花园那边看着。
“以后记得,这种事喊我。” 萧夜澜淡淡应着,托在她后腰的手却没挪开,掌心甚至微微用力,像是怕她再出什么意外。星瑶咬了咬唇,不敢再多说,重新抬手去够金匾。可偏偏天不遂人愿,一阵风突然吹过,裹着金匾的红绸被吹得飘了起来,竟缠住了她的手腕。
星瑶下意识地用力一扯,想把红绸解开,可这一扯的力道太大,本就不稳的梯子脚再次打滑,梯身 “咔” 地一声错位,整个梯子都往一侧倾斜。星瑶的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萧夜澜的反应比刚才更快,托在她腰后的手猛地收紧,手臂发力,直接把她整个人从梯上揽进了怀里。惯性太大,他被带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 “砰” 地一声撞在了门柱上,沉闷的响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更让人心跳骤停的是,冲击之下,星瑶的额头直直撞向了萧夜澜的唇:柔软的唇角擦过她的眉心,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有点微微凉,且带着男人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又轻又烫,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风停了,梯子不晃了,连院子里的麻雀都停止了鸣叫,只剩下两人超速的心跳声,“咚咚咚” 地响在耳边,震得人耳膜发颤。
星瑶是第一个回神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唇瓣擦过眉心的触感,还有男人胸膛传来的温热与有力的心跳。脸颊 “腾” 地一下红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她慌忙想往后退,可身体还被萧夜澜揽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别动,梯子还没稳,再动我们俩一起摔。” 萧夜澜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说话时,唇几乎贴着星瑶的发际,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额角和耳后,像小火苗一样乱窜,让她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星瑶僵得像一根木棍,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刚才…… 刚才碰到了……”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他胸前的衣料,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嗯,碰到了。” 萧夜澜答得坦然,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耳尖也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粉,连揽着她腰的手,指节都微微泛白。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暧昧,连清晨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绕着两人打转。
好在赵猛和小桃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把梯子再次扶稳。萧夜澜先松开手,从梯上跳了下来,然后回身伸出手臂,掌心朝上,看着梯上的星瑶:“下来,我接着你。”
星瑶犹豫了两秒,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薄茧,轻轻一托,就把她从梯上稳稳接了下来。落地的瞬间,他却没立刻松手,两人的手还交握在一起,目光不经意间相撞,又同时像被烫到一样别开眼。星瑶抬头看天,假装研究云彩的形状;萧夜澜低头看地,盯着脚下的石板缝,活像两个偷吃了糖怕被发现的小孩。
站在一旁的小桃早就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却不敢出声打扰这微妙的氛围。
为了打破这尴尬,星瑶猛地转过身,一把扯下金匾上的红绸。“济世” 两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倒像是给两人刚才超速的心跳打上了聚光灯。周围闻讯赶来的百姓见状,立刻鼓起掌来,喝彩声此起彼伏。星瑶顺势举起手,笑着喊道:“挂匾成功!为了庆祝,今天医馆免费看诊,大家排队登记!”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纷纷涌到医馆门口排队,刚才的暧昧与尴尬,瞬间被热闹的人声淹没。萧夜澜默默退到一旁,靠在门柱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唇角,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短暂却清晰的触感,眼底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中午医馆摆了庆功的流水席,星瑶被几个来祝贺的街坊劝着喝了三杯桂花酿,本就泛红的脸颊变得更烫,像熟透的苹果。她实在受不了宴席上的热闹,便悄悄躲到后花园的假山后透气。刚坐下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来了。
“还晕吗?” 萧夜澜递过来一杯温茶,杯壁带着适宜的温度。
星瑶接过茶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像被电流击中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小声道:“没…… 没晕,就是有点热。” 她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不敢看他。
萧夜澜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还是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柔和:“刚才梯子上的事……”
“就当没发生!” 星瑶几乎是立刻抢答,语速快得像在捂什么烫手的盖子,生怕他再提起刚才的接触,“就是个意外,不小心碰到了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萧夜澜看着她紧张得耳朵都竖起来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目光却变得认真起来,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好,就当没发生。但若是以后再发生……”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我不介意。”
轰
星瑶的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脸颊瞬间热得能煎鸡蛋,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晃出了几滴茶水。她慌忙别开眼,假装看假山后的花草,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介意再碰到?难道他也……
傍晚的时候,星瑶特意去检查了早上的梯子,发现梯脚确实有明显的滑痕,地基也松了一块。萧夜澜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用脚碾了碾梯脚旁的泥土,沉声道:“地基太松,我让人找些石板来垫上,以后再用梯子就安全了。”
“嗯,谢谢你。” 星瑶小声道谢,心里还在想着中午他说的话,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
“以后不管是挂匾还是修屋顶,只要需要爬高,记得叫我!我随叫随到。” 萧夜澜看着她,目光专注而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小小的承诺。
“…… 好。” 星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简单的两句话,却像一根无形的线,悄悄把两人的心思绑在了一起。
很快,家丁就运来石板,把梯脚的地基填平垫实。谁也没再提起早上那短暂的擦吻,可两人都清楚,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已经在彼此心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