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街的晨光刚漫过 “济世” 金匾,两挂万响爆竹已在医馆门前炸开,火星溅起时,锣鼓声紧跟着震天响,像要把整条街的热闹都唤醒。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踮着脚往医馆里望。
昨日就传遍京城的 “皇家挂号纸”,今日终于要揭开面纱了。
星瑶从御用监借来的马车上,抱出一叠叠淡黄纸片,指尖拂过纸角时,眼前忽然闪过半年前的画面:那时济世堂刚开张,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排队,有人为了抢前位彻夜蹲守,甚至有老人被挤得差点摔倒;还有急症患者捂着肚子赶来,却被混乱的人群堵在门外,疼得直冒冷汗;更有百姓抓药时总疑心分量不足,拿着药包反复掂量,满脸不安。
“叶神医,这纸看着就不一般!” 百姓的惊呼将星瑶拉回现实。
她笑着将号纸放在长桌上,指给大家看:“这纸左上角有龙纹暗花,是御用监特供的,右上角的编号按颜色分:青底是普通号,红底是急诊号,金底是 VIP 号。大家按顺序领号,急诊的乡亲不用等,一来就能看!”
其实没人知道,为了这张 “挂号纸”,星瑶前几日特意求见皇帝,软磨硬泡才讨来御用监的纸张。她就是想借 “皇家” 的名头,给百姓一份安心: 古代看病无秩序,百姓要么靠抢,要么靠等,她要做的,就是用一张纸把 “公平” 和 “安稳” 递到大家手里。就像她在现代医院实习时看到的那样,无论贫富,凭号就医,谁都不会被落下。
店门右侧悬着的铜锣更惹眼,锣面浮雕的 “济世” 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是皇帝听闻她要 “整肃医馆秩序” 后,特意赏的。
星瑶卷起袖口,上前敲了三下,“咚、咚、咚” 的声响刚落,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记好规矩:一响是放号完毕,二响是请进诊室,三响就是今日停诊。”
她话音刚落,就有百姓笑出声:“听锣看病,比逛庙会还新鲜!”
可百姓不知道,这 “听锣叫号” 的法子,源于叶星瑶现代任职时曾见过一位老奶奶,那老奶奶独自来看病,耳背听不清叫名,在诊室门口来回转悠,最后错过了号,坐在角落偷偷抹眼泪。
从那时起,星瑶就想:得找个让所有人都能听清、看懂的法子,锣声响亮,老人孩子都能分辨,再不会有人因为听不见而耽误看病。
最特别的是伸到街心的长棚,两口大缸冒着热气,白雾裹着皂角和艾叶的清香飘散开。左边缸边的伙计高声喊:“洗手消毒,病不沾身!” 右边的伙计则拿着烧酒喷雾,给每位进门的人喷手。
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孩子怕水,看到热水就往后躲,哭闹着要找娘。星瑶从怀里掏出个彩色小风车,蹲下身递过去:“你看,洗完手就能拿风车,风一吹,叶片转起来像小蝴蝶呢!” 孩子立刻止了哭,乖乖把手伸进热水里,小脸上还沾着水珠,就着急地要风车。
这 “消毒棚” 的由来,是叶星瑶看到在这古代没有消毒意识,病菌容易传播,她必须把现代的卫生观念带过来。皂角艾叶水去污,烧酒能杀菌,再用小风车吸引孩子,既守住了健康,又不让看病变成孩子的 “噩梦”。
走进医馆,现代管理的影子更是随处可见。大堂正中摆着高脚圆桌,旁边立着块黑板,用青、红、金三色粉笔写着患者的姓名、序号和病症:“王阿婆,3 号,消渴症”
“李小哥,15 号,外伤(急诊)”
“张老爷,28 号,心悸(VIP)”。
谁该等、谁该进,哪怕不识字的百姓,看颜色也能分清。
星瑶记得,以前在现代医院实习时,最头疼的就是患者找不到诊室、记不清顺序。所以她特意设了 “分诊台”,还做了硬纸壳的病历卡:上面不仅写着姓名、年龄、脉案和用药,左上角还钻了小孔,能穿绳挂在墙上。“下次复诊,您直接来取这张卡,大夫一看就知道您的情况,不用再反复说病情了。”
星瑶给一位大爷递过病历卡,大爷摸着卡片上清晰的字迹,笑得满脸皱纹:“这法子好!我这记性差,有了这卡,再也不怕忘事了!”
三楼的玻璃药柜更是让百姓称奇,人参、雪莲、三七粉都整整齐齐摆在明处,每个药橱上都贴着红底黑字的价签:“人参,一两银”
“三七粉,一钱二十文”。
旁边还放着小秤,顾客想称多少、要什么,都能自己动手。
“以前抓药,总怕店家缺斤少两,现在看着称抓,心里踏实!” 一位大婶抓了二两当归,看着伙计把药材放在秤上,指针刚好指在 “二两”,满意地笑了。
其实星瑶早就发现,古代医馆的药价不透明,百姓抓药总带着疑心。她特意让木匠做了玻璃药柜,又请人打造了精准的小秤,就是想让 “童叟无欺” 不再是一句空话。看得见、称得准,百姓才会真的信任。
员工轮班的木牌挂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红漆写着当日当班的人:“叫号:阿九”
“消毒:小桃”
“抓药:小林、小苏”
“重症诊治:叶星瑶”,旁边还写着明日休班的人小桃的名字。
有百姓来问:“明日想找小桃姑娘给孩子消毒,她在吗?”
阿九指着木牌笑:“您看,小桃明日休班,您后天来,她准在!” 百姓再也不用来了找不到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阿九,小林,小苏都是近日招来的。
忙到正午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娘站在门口犯愁,手里攥着号纸,却不知道该往哪走。星瑶看见后,立刻放下手里的脉枕走过去:“大娘,我带您走流程,别着急。” 她领着大娘先到棚里洗手,给大娘递过温热的帕子擦手;再带大娘到分诊台确认号数,让大娘坐在候诊区的长凳上;等锣声 “咚、咚” 响时,又扶着大娘进诊室;看完病后,亲自领着大娘去取药,还在病历卡上盖了个 “复诊优先” 的红印:“您下次来,凭着这个印,不用排队领号,直接找我就行。”
大娘握着星瑶的手,眼眶都红了:“姑娘,我这辈子最怕看病,人多、看不懂、没人管,每次来都吓得慌。今天你领着我,跟逛庙会似的,一点都不害怕了!” 星瑶看着大娘的笑容,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她推行改革的初衷啊,不是为了 “新鲜”,也不是为了 “显眼”,就是想让百姓看病时,能少点慌乱,多点安心。
街对面的茶楼里,萧夜澜凭窗而立,目光始终追着济世堂里那道淡青身影。他看着星瑶蹲下来给孩子递风车,看着她扶着老人进诊室,看着她站在药柜前给百姓解释价签,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嘴角悄悄扬了起来。身旁的赵猛低声问:“主子,街上人多,刚才有两个地痞想插队闹事,要不要属下去处理?”
“不必。” 萧夜澜摇摇头,眼底藏着温柔的笑意,“你没看见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吗?她想做的事,总能做好。” 话虽这么说,他却早把那两个地痞的模样记在心里,转头给暗卫玄七递了个眼神。
暗卫已经悄悄跟上,绝不会让任何人给星瑶添乱。他知道,星瑶做这些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怕看病、愁看病的百姓,这份心,他得护着。
傍晚关店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医馆的账本上。星瑶扒拉着算盘,算完最后一笔账,忍不住笑出了声:“开张首日,放号 300 个,看诊 287 人,急诊 15 人,VIP8 人,收入 467 两银,扣除药材和人工 92 两,净赚 375 两!” 梨雪凑过来看:“小姐,这比以前的医馆赚得还多,关键是百姓都高兴!”
星瑶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账本:“赚钱是其次,我就是想让大家知道,看病不用抢、不用怕、不用疑。” 她想起刚穿越过来时,看到有百姓因为没秩序耽误治病,因为药价不透明不敢抓药,心里就不是滋味。现代的管理方法或许在古代显得 “新鲜”,但只要能帮到百姓,再 “新鲜” 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