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辰敲桌子的手一顿,抬眸看了沈淮书一眼,朝他笑了笑,只是那抹笑并没有抵达眼底。
  “沈大人多虑了,本王可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如今公主失踪,我总得装个样子,立一副深情人设。”
  闻言,沈淮书笑了笑,没有说一句话,他还真有点猜不透白逸辰的心思。
  日子一晃便是十余天。
  大理寺对外宣称全力追查,可寻遍了京城内外,连半点和亲公主的踪迹都未曾觅得,案情如同石沉大海,半分进展都没有。
  此时,京郊一处隐于山林、极少有人踏足的旧庄院暗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中途将她换了地方。
  原先的小屋尚且能透进几缕微光,如今这处暗室,一丝光亮都没有。
  这些日子,让她本就孱弱的身子迅速垮了下去。
  她被软绳轻缚在椅上,并未受虐,可本就虚耗的底子早已撑到极限。
  她整日昏昏沉沉,脑袋重得像灌了铅,眼皮始终黏在一起睁不开,浑身滚烫发烫,喉咙干渴,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烫意。
  多数时候她都处于半昏迷状态,偶尔清醒,也只觉得天旋地转。每每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恐怕我要交代在这里了。
  看守她的人,早已没了当初的态度,反倒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纠结。两人靠在墙角,压低声音争执不休,语气里满是慌乱。
  “再这么下去,用不着咱们动手,这公主撑不过三日了。你看她那模样,气若游丝,眼看着就要断气。”
  “主上原本的意思,是将人藏好,待时机成熟,伪造好证据,把罪责全推到宁王身上。可她如今自己病成这样,若是死在咱们手里,痕迹太明显,一旦被查出,咱们两个就是替死鬼。”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着,等她自己咽气?”
  “可她死在这暗室里,尸身一旦被发现,咱们的布置便全白费了,根本嫁祸不到宁王头上。要不……把人挪到宁王别庄附近的山林,让她自生自灭?是死是活,全看天命,旁人只会以为是宁王下的手,况且宁王在她入京之前,就对这门婚事不满。”
  “不行,万一被人发现救走,咱们的计划全盘皆输。”
  “那便直接下手,一了百了,再将尸身送到宁王地界,永绝后患?”
  “你疯啦,那是夏国公主,我们要是自己动手,一旦东窗事发,株连九族都不够!况且如今暂时联络不上主上,到时候主上必定舍车保帅,我们半点活路都没有。”
  “哎呀,那你说该怎么办。”其中一个人语气烦躁起来。
  “要不,先给她喂点温水,随便找点草药应付着,好歹撑到主上的命令下来。看她这副模样,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也不必再捆着了。”
  “也只能这样了,真是麻烦,娇生惯养的就是事多,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要命……”
  黑暗之中,苏念语隐约听见只言片语,她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