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那人用手指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咽下几口微凉的水,又胡乱往她额头上敷了些冰凉的草叶。
束缚在身上的软绳被解开,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身子一软便瘫倒在椅子上,意识再度陷入混沌。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自己在夏国生活的过往。
想来,她是真的快要死了。皇兄曾说,人在濒临死亡之际,总会看见往昔的光景。
……
暗室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与压低的交谈声,那两个看守转身去了外间。
一人握着刚送到的密信,眉头紧蹙,语气满是不解:“主上这是何意?咱们明明藏匿得极好,为什么要故意把庄院的线索泄露给宁王,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另一人也是满脸茫然,却不敢违逆命令,匆匆将密信焚毁:“咱们只管听命行事,主上自有谋划。赶紧把痕迹清了,人留下,我们即刻撤离,片刻都不能耽搁。”
“可那公主还在里面,病得只剩一口气,咱们就这么丢下她?”
“主上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留下她,就是给宁王准备的‘大礼’,其余的,不该咱们问。”
两人不敢多留,片刻之间便收拾干净所有踪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只把苏念语一人,丢在了死寂无边的黑暗里。
而与此同时,宁王府深处,灯火至今不熄。
白逸辰端坐案前,面前铺着密密麻麻的暗线回报,指尖缓缓划过纸上“京郊旧庄院”“隐秘暗室”“可疑看守”几行字,眸色沉得如同寒潭。
白逸辰抬眸,烛火跃动在他眼底:“把此事告诉沈淮书,即刻出发。”
“是!”
不过半个时辰,一行人便抵达了目的地。
侍卫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庄院。
白逸辰缓步踏入院中,墨色衣袍被夜风拂动 。
“王爷,整座庄院已经清查完毕,空无一人,没有任何看守痕迹,看样子,他们也才刚离开没一会。只在最内侧,发现一间封闭暗室。”
白逸辰眸色一沉,径直朝着暗室走去。
侍卫合力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草叶腥气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掩住口鼻。
烛火被点亮的一瞬,长久的黑暗骤然被驱散——
狭小的暗室之中,空空荡荡,再无旁人。
只有一道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身影,瘫软在椅子上,长发散乱地垂落,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早已昏死过去。
那人,正是失踪多日的苏念语。
白逸辰立在门口,望着椅上奄奄一息的女子,心头竟掠过一丝难言的恻隐。
“王爷,她还活着。”
世风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按原定婚约,她本该嫁入宁王府。
白逸辰点了点头,站在原地,一时竟没有任何动静。
“王爷,需要属下将她抱出去吗?”世风的语气有几分迟疑,毕竟对方是王爷未来的妻子,见白逸辰迟迟没有动静,“王爷,按时间推算,沈淮书恐怕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