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见她眉头微蹙、实在难以下咽,也没有勉强,接过那几乎未动的药碗,轻声道:“公主,你喝不下便歇着,奴婢这就去回禀太后与陛下,说您已经醒了。”
  说罢,她屈膝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苏念语重新躺回锦被之中,望着帐顶精致的绣纹,回想在暗室里的日子,只觉得恍如隔世。
  她没有死 ,还在越国,可如今想来,她不愿意回到这里,回到这里就意味着当初的安排没有任何变动。
  没过多久,柳玉便去而复返,站在床边行礼道:“公主,大理寺少卿沈淮书大人在外求见,说是想询问当日被掳的情形,以便推进案件。只是公主如今是待嫁之身,不便直接面见外男,奴婢已经让人在里间备下了纱屏。”
  苏念语微微颔首,在柳玉的搀扶下,坐到了纱屏之后。
  薄纱轻垂,将内外彻底隔开,外头只能隐约看见一道纤细朦胧的影子,里头却能模糊辨出沈淮书一身官服的轮廓。
  沈淮书立于纱屏之外,身姿端正:“属下沈淮书,见过公主。冒昧打扰,是为当日公主被掳一案,如今人虽寻回,却仍需追查真凶,还望公主告知,当日囚禁您的人,是何模样?可有什么特征?”
  苏念语指尖攥着裙摆,垂眸沉默片刻,声音平静:“他们始终戴着面罩,从头到尾,我从未见过一人真容。”
  沈淮书微微一怔,又追问:“那身形、口音、衣着,可有半分印象?”
  “暗室之中无光,我又整日昏沉,分辨不清。”她将当初听到的话尽数压在心底,只字未提。
  她很清楚,若是说了,恐怕便再也回不到夏国。
  纱屏之外的沈淮书听了,眸色微深,却也没有再逼问,只微微拱手:“属下明白了,有劳公主。既如此,属下便不再打扰,公主安心休养。”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苏念语望着眼前垂落的轻纱,眼底一片空茫。
  她瞒下了所有,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结束,反而另一个身不由己的开始。
  沉默许久,她才开口:“柳玉。”
  “奴婢在。”柳玉连忙上前,垂手候在一旁。
  苏念语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轻纱之外,语气平淡:“当日在暗室之中,是谁救我出来的?”
  柳玉闻言,恭敬回道:“回公主,是宁王亲自带人寻到您的。”
  苏念语听罢,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只是在心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稍顿片刻,她又问道:“我从夏国带来的人呢。”
  “当初随公主一同入越的侍婢们,此刻都在殿外候着,不敢远离。”
  苏念语闻言,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底那点空茫里,如今却浮起一丝暖意。
  “公主,需要奴婢唤她们进来吗?”
  苏念语摇了摇头,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里添了几分疲惫:“不用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头有些疼了,想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