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上走了一段，山路渐窄，石阶也陡峭起来。白逸辰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又稳了几分。
苏念语垂着眼，只盯着脚下的石阶，任由他牵着往上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腕间传来，有些烫人，她想抽回手，却又觉得不妥，只得由着他去。
山风裹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她抬眼看了一眼前方的山景，心情愉悦了不少。
白逸辰走在前头，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脚下，时不时轻声提醒：“这块石头松了，你小心一些。”
“扶着旁边石壁，稳一点。”
终于踏上平缓的山顶，视野骤然开阔。远山层叠，云雾轻绕，风一吹，似乎要漫到眼前来。
白逸辰这才松开她的手腕，侧身看向苏念语，低声说了句。“到了。”
苏念语看着眼前景色，一时竟忘了言语。见她如此，白逸辰没有开口催促，只站在离她半步之外的地方。
山风拂过，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白逸辰见状，顿了一顿，还是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搭在她肩头。
“山顶风凉。”
苏念语身子一僵，下意识想侧身避开，却又生生忍住了。她垂下眼，低声道：“多谢王爷。”
白逸辰只淡淡“嗯”了一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距离。“我去去就来。”说着，便朝山门走去。
当苏念语回头看时，见他正与一个灰衣尼低声说着什么。见她望过来，那尼姑抬眼看了她一眼，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便转身进去了。
白逸辰回到她身边：“走吧，可以进去了。”
两人穿过山门，沿着青石小径往里走。寺中十分清静，偶尔有一两个尼姑经过，也都是垂着眼。
到了一处独立的禅院前，白逸辰停下脚步。
院门半掩，隐约能看见院内几竿修竹，和一方小小的石桌。
白逸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内，一个身着绿色衣裳的女子侧身对着他们，手持剪刀，修剪石桌上的一盆兰草。
听见脚步声，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沐泽来了？”
听不出喜怒。
“皇姐。”白逸辰上前几步，在她身后站定，“今天我还带了一个人来见你。”
那女子终于转过身来。
苏念语看清了她的脸。
白婉仪，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眉目清秀，那双眼睛里，却沉淀了太多东西，让人觉得她像隔着一层薄雾在看人。
她的目光从白逸辰身上掠过，径直落向苏念语身上，那目光不轻不重，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掂量，却不带什么明显的情绪。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
院中陈设简朴至极，一石桌，四石凳，几竿瘦竹，墙角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草。那盆被修剪的兰草放在石桌上，叶片修长，姿态清雅。
白婉仪放下剪刀，在石凳上坐下，抬眼看向苏念语。
苏念语正犹豫要不要行礼，白婉仪开口了：“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你坐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