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仪在石凳上坐下，抬手示意他们落座。白逸辰看了苏念语一眼，率先在石桌旁坐下，苏念语便在他身侧的位置坐了。
石桌上除了一盆兰草，还有一壶清茶，几个陶瓷杯。
白婉仪提起茶壶，斟了一杯，推到苏念语面前。
“山寺简陋，没有什么好茶。”她的声音清淡，“你将就喝。”
苏念语双手接过，轻声道：“多谢长公主。”
白婉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什么，又斟了一杯递给白逸辰。
白逸辰接过茶，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
“皇姐近来可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白婉仪端起自己的茶杯，“不过是日复一日，诵经礼佛，打发时日罢了。”顿了顿，“若劝我回去，就不必劝了。”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苏念语身上，这回多打量了几眼。
“你既嫁给了沐泽，往后便安分些，好生过日子。”
“是。”
“你多大了。”
“十八。”
“十八。”白婉仪轻轻重复了一声：“十八……” 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嘴唇翕动，低喃了一句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清的话。苏念语只能捕捉到风中飘散的几个模糊音节。
“看你这模样可是身子不好。”
苏念语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臣妾身子自幼就体弱，确实不算康健。”
白婉仪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苏念语身上时，便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怜悯。
“你叫什么。”
“苏念语字幽璃。”
白婉仪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是个好名字。”
她抿了一口茶，目光望着远处，“我在这山寺里住了五年，五年没有踏进过那座皇城一步。这些年，我见过太多的人和事，也看透了太多。”
她收回目光，片刻过后目光落在苏念语脸上，“沐泽这个人，表面看着冷淡，心里却比谁都重情。你若是真心待他，他必不会负你。”
苏念语垂下眼，没有接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接。
她与白逸辰之间，本就谈不上什么真心。
白婉仪似乎看出了什么，却没有点破，只是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行了，你们也累了。东边的禅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今晚就在寺里歇下吧。”她说着，往禅院深处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白逸辰一眼，“你随我过来一趟。”
白逸辰起身，随白婉仪往禅房深处走去。
绕过一丛竹林，穿过一道拱门，眼前是一方小小的院落。院中种着几棵桃树，在秋日里看不出什么生气。白婉仪在桃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抬手示意白逸辰也坐。
白逸辰却没坐，只在她面前站着，垂眸看她。
白婉仪也不勉强，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细细端详了片刻。
“瘦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白逸辰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含笑道：“皇姐你肯定是看错了，臣弟还是老样子。”
白婉仪摇了摇头，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