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想说“那臣妾先下去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方才替他包扎完就转身走，好像有些太冷淡了。她犹豫了一瞬，才终于开口：“那臣妾先下去了。”
白逸辰“嗯”了一声。
苏念语点了点头，转身往内室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逸辰正用左手解着外袍的系带，动作有些笨拙，那只不常用的手不太听使唤，解了两下都没能解开。
她站在屏风边，看着他笨拙地解了两下都没解开，犹豫了一瞬。
世洵他们不在，他右手又伤着，总不能让他就这样折腾到天亮。
她这么想着，走了回去。
“我帮王爷吧。”她低着头，不敢看白逸辰。
白逸辰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苏念语站在他面前，垂着眼，手指捏着袖口，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拒绝，便大着胆子伸出手去。
她的指尖碰到他腰间系带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的动作很轻，怕碰到别处，便微微侧过脸，专注地去解那道结，系带缠得有些紧，她解了两下没解开，指尖不免碰到他的腰侧，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僵。
苏念语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有些僵，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低着头又解了一下，终于松开了。她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替他褪外袍。白逸辰微微侧身配合她，她踮起脚尖，手指搭在他肩头，将衣料往下推。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微微的起伏。
她的手碰到他肩膀的时候，白逸辰忽然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苏念语正专注地替他褪衣袖，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她的手指捏着袖口，小心翼翼地从他受伤的右臂上滑过，生怕碰到伤口。那动作极轻极慢，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瓷器。
白逸辰垂着眼，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烛火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光。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外袍终于褪下来了，苏念语将它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又转身去解他中衣的系带。手指刚碰到衣领，忽然反应过来——中衣再脱下去，似乎不太合适了。
她的手停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行了。”白逸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方才低了几分，“就这样吧。”
苏念语如蒙大赦，连忙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觉得脸上有些热。
“那……王爷早点歇息。”她说完，快步离开了。
“苏念语。”
白逸辰叫住了她。
苏念语站在屏风边，没有回头。
“多谢。”
苏念语“嗯”了一声，快步进了内室，在榻边坐下。
她捂着自己发烫的脸，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手指上还残留着他衣料的触感，鼻尖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味。
苏念语没有再看屏风，她躺下来，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外间传来衣料窸窣的声响，然后是烛火被吹灭的轻响。
帐中陷入黑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是白逸辰的王妃。”她低声说。
这话她今晚已经说过很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