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语躺在榻上，将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望着头顶。
黑暗中，她的心跳声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快得不像话。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去想些别的事情。可那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幅画面压了下去。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他翻了个身。苏念语的呼吸顿了顿，屏息听了一会儿，那边却再没有动静了。
隔着一道屏风，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谁都没有说话，可谁都知道，对方还没有睡着。
苏念语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王爷。”
外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他的声音：“怎么了，睡不着吗？”
“嗯。”
外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衣料窸窣的声响，像是他坐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见外间没有动静：“王爷，你怎么起来了？”
无人应答。
她又唤了几声，声音比方才更大了一些。
外间依然没有应答。
苏念语的心忽然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侧耳去听——那边安静得有些不正常，仿佛方才那一下坐起的动静只是她的错觉。
“白逸辰？”她叫了他的名字。
依然没有应答。
苏念语猛地坐起来，来不及披衣，赤着脚就绕过屏风。外间很暗，只有帐外透进来的些许微光，勉强能看清矮几和椅子的轮廓。她借着那点光往榻上看去——那里根本没有人。
她忽然有点害怕了。
“王爷？”她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显得有些响。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整个外间——白逸辰确实不在。方才那一下坐起的动静，还有衣料窸窣的声响，原来是他起身离开了。
苏念语站在外间中央，一时有些茫然。这么晚了，他会去哪里？
她正要转身去取自己的披风，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白逸辰侧身进来，一抬眼看见她站在帐中，脚步顿住了。
苏念语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白逸辰的目光落在她单薄的寝衣上，眉头微微蹙起，快步走过来。
“怎么出来了？”他一边说，一边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袍，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夜里凉，连件衣裳都不披。”
苏念语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懵，直到外袍的暖意裹上来，才反应过来。
“我见王爷不在……”她顿了顿，“王爷去哪儿了？”
白逸辰沉默了一瞬。
“睡不着，怕翻来覆去吵着你，便出去站了站。”
苏念语怔了一下……
目光落在他右臂上。方才她替他重新包扎的时候，那片伤口红肿得厉害，边缘还在渗血。
她以为上了药、换了干净的纱布，应该会好一些，可现在看着，他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是怕牵动了什么。
“王爷，你是不是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