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辰从帐中出来的时候,日光正盛。他下意识眯了一下眼,还没来得及适应外头的亮度,几个侍卫便迎了上来。
  “王爷。”
  为首的是禁军副统领赵恒,三十出头眉间拧着一道竖纹,看着便知道事情不顺利。他拱手行礼,声音压得很低:“东边林子里发现了踪迹,属下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王爷示下。”
  白逸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离开帐门的位置,赵恒和其余几个侍卫立刻跟了上来。
  “说。”
  赵恒从怀中掏出一块布条,双手递过来。白逸辰接过来看了看——是一截粗布,边缘被利器割断,上面沾着大片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透了。
  “这是在营地南边三里外的林子里找到的。”赵恒低声说,“挂在一丛荆棘上,应该是逃跑时刮下来的。顺着血迹往东追了一段,又发现了几处脚印和踩踏的痕迹。”
  白逸辰捏着那块布条,拇指在血迹上摩挲了一下,血迹已经干了,想来已经有一会儿了。
  “人往东边去了?”
  “是。”赵恒点头,“东边山深林密,再往里走就是老林子了,方圆百里没有人烟。若让他进了山,再想找就难了。”
  白逸辰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着那块布条,看了一眼背面——像是寻常百姓穿的粗布。
  “还有别的发现吗?”他问。
  “没有了。”
  “王爷,”赵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属下有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这刺客接连两日动手,今日伤了陛下,如今还敢留在附近,胆子未免太大了些。”赵恒斟酌着措辞,“属下觉得,要么是此人狂妄至极,根本不把禁军放在眼里。要么就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白逸辰抬眼看着他。
  “要么就是,他根本走不了。”
  白逸辰没有接话。他将那块布条递还给赵恒。
  “收好,呈给陛下过目。”
  “是。”
  白逸辰往前继续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赵恒。”顿了顿 ,“林子可搜过了?”
  “搜过了。”赵恒连忙说,“属下派了三队人马,把林子翻了个遍,除了那几处痕迹,没有找到人。”
  白逸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越过营地的栅栏,落在远处那片黑黢黢的山林上。秋日的阳光照在山脊上,将枯黄的草木染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看得久了,便觉得那山像是张着嘴的巨兽,什么都吞得下去,什么都吐不出来。
  “往山里搜。”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清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恒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侍卫转身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那里还缠着苏念语昨夜替他包扎的绷带。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一刻突然想起她。他收回目光,将这些念头压下去。他不敢产生这种心思,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在意的人从来都没有好的结果,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产生不该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