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辰摇了摇头，不愿再想，将刚才的思绪全都抛之脑后，低头继续处理事务。
次日清晨，营地就忙碌起来。
由于刺客的事没有结果，秋狝不得不提前结束。
苏念语由阿璃伺候着梳洗完毕，又将箱笼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披上披风出了帐幕。深秋的风迎面扑来，带着草木枯涩的气息，吹得她鬓边的碎发微微飘动。
马车已经在营地外候着了。
白逸辰站在车旁，正与世洵低声交代着什么。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常服。晨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
苏念语将刚才的思绪抛之脑后，这才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王爷。”
闻言，白逸辰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上车吧。”
世洵退到一旁，白逸辰抬手虚扶了一下，苏念语踩着脚踏上了车，在车厢内侧坐下。白逸辰随后上来，在她对面落座。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头的晨光。
马车辘辘地动起来，车身轻轻摇晃。苏念语靠在车壁上，听着车轮碾压路面的声响，一时无话。
车厢里很安静。
白逸辰靠在车壁上，闭上眼，似乎不打算说话。苏念语看了他一眼——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他睡着的时候眉宇间那层惯常的疏离少了许多，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沉静。
她看了片刻，又移开目光，望向车窗外。
车帘半掀着，深秋的风灌进来，带着草木枯涩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路两旁的树已经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萧索。
马车颠簸了一下。
苏念语身子一晃，下意识扶住了车壁。再抬眼时，发现白逸辰已经睁开了眼，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苏念语连忙别过脸去，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她转过脸，目光落在树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耳根也慢慢热了起来。
她盯着窗外，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景致。
车厢里安静了许久。
她也没有听见白逸辰说话，更没有听见他翻身的动静。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他已经重新闭上了眼，靠在车壁上，和方才一模一样，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
苏念语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窗外。
秋风从车帘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脸颊发烫。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不过是对视了一眼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身晃晃悠悠的，带着一种催人欲睡的节奏。苏念语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些酸，这才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
她看了白逸辰一眼。
他还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晨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道轮廓照得柔和。他右臂搁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着，绷带露出一截，在衣袖边缘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