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偶尔跳动的细响。
  她闭着眼,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喃喃了一句:“皇兄………”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说什么。以前她生病的时候,皇兄都会陪在她身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当青禾来报的时候,他正在书房看公文。听完之后,他提笔的手顿了一下,在纸上落了一个墨点。
  “请了许太医?”
  “是。许太医说是风寒,开了方子,已经煎了药送过去了。”
  白逸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青禾下去,继续低头看公文。
  很快书房安静下来。
  白逸辰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盏将灭未灭的烛火上。
  想来是今日吹风吹久了,才让她染了风寒。
  白逸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公文上的字密密麻麻,他看了一行,又看了一行,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他搁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秋夜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他站了一会儿,又坐回去,翻开另一份公文。
  心想:不去看了,反正许太医还应付得来。况且她今日刚回来,需要静养,他去了反倒让她不自在。
  白逸辰将那份公文翻到下一页,目光落在一行关于秋粮调拨的字句上,看了半晌,又翻了一页。
  窗外夜风渐紧,吹得窗棂微微作响。他放下公文,起身将窗户关严,又在案前坐了片刻,终究还是拿了本书,靠在椅背上翻看起来。
  ……
  苏念语躺在榻上,意识浮浮沉沉。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挣不开,也沉不下去。她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烛火昏暗,什么也看不清,又闭上了。
  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嘴唇也黏在一起。她想叫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身子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一点一点地沉。她想抓住什么,手指动了动,只碰到被角的边缘。
  她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倒没有多害怕。只是有些遗憾——皇兄的信还没到,她还没等到他的回音,还有白逸辰,如今她已经搞不懂自己了
  “皇兄……”她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以前生病的时候,皇兄都会陪在她身边。他会坐在她床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本书,看一会儿就抬头看她一眼。她烧得迷糊的时候,会抓着他的手指,他就让她抓着,一动不动。
  后来她来了越国,再没有人会那样陪着她了。
  苏念语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眼角有些湿,不知是烧的还是别的什么。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帐幔被掀开的细微声响。
  她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手指动了动,想抓住什么,却只碰到被褥粗糙的布料。
  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
  那手很凉,带着外头的寒意,覆在她滚烫的额头上,激得她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