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王府门前停稳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苏念语下了车,白逸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府门。穿过抄手游廊的时候,白逸辰说了句什么,苏念语没听清,只“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
转眼之间就入了深秋。
第一场寒潮来得猝不及防,一夜之间,檐下结了一层薄霜。苏念语本就畏寒,早早地披上了厚衣裳。
这日午后,苏念语正靠在榻上翻一本游记,阿璃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帖子。
“王妃,长公主府送来的。”
苏念语放下书,接过帖子拆开。白婉仪的字迹娟秀端正,写的是三日后在长公主府举办“消寒会”,邀她过去一同围炉煮茶、赏雪吟诗。
对于这种宴会,苏念语平日里最是讨厌。可如今不比夏国,她必须得去。况且越国的人她本就不认识几个,去了也是徒增尴尬。
她将帖子合上,搁在矮几上,没有说话。
阿璃站在一旁,见她神色淡淡,小声问了一句:“王妃,去吗?”
“去。”苏念语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长公主亲自下的帖子,不去可不像话。”
阿璃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准备,又被苏念语叫住了。
“不必太隆重。”苏念语说,“寻常打扮就好。”
阿璃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屋里安静下来。苏念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萧索。
她想起在夏国的时候,每年入冬,母妃也会收到各式各样的帖子。可那些帖子从来与她无关——她一年里有大半年在病着,剩下的日子也是在屋里静养。她那时候倒是乐得清静,不用应酬,不用陪笑,一个人看看书、发发呆,日子倒也自在。
可如今不行了。她是宁王妃,长公主亲自下的帖子,她不能不去。
苏念语叹了口气,将那本游记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很快,就到了宴会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白逸辰最近格外的忙碌,四天有一半的时间都不在府里。
马车辘辘地往长公主府去了,苏念语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街上的行人比前些日子少了许多,一个个缩着脖子,行色匆匆。
她放下车帘,将手炉往怀里紧了紧。
到了长公主府,侍女引着她往里走。穿过影壁,绕过一道花窗,正厅里已经来了几位夫人小姐,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话。白婉仪坐在主位上,见她进来,便笑着招手:“来,到这边坐。”
苏念语上前行礼,白婉仪拉住她的手,打量了一番:“你气色最近不错,比我上次见你好多了。”
苏念语笑了笑,没有接话。
白婉仪拉着她坐下,指着在座的几位一一介绍。苏念语听着,一一行礼,众人也纷纷还礼。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几个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