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来了越国这些日子,可还住得惯?”周氏笑着问,语气和善。
“多谢夫人关心,还住得惯。”
“听说王妃前阵子病了,如今可大好了?”王氏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已经大好了,劳夫人挂念。”
几句客套话说完,气氛便热络了些。白婉仪让人上了茶点,又命人将炭盆拨旺了些。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苏念语坐在那里,听着众人从哪家铺子的布料新到了一路聊到哪家府上的公子尚未婚配,又从婚配之事聊到各府夫人的衣着打扮。她一个字也插不上,也不想说,只是端着茶盏,偶尔抿一口,面上挂着得体的浅笑。
炭盆烧得旺,屋里暖意融融,熏得人昏昏欲睡。苏念语的眼皮越来越沉,手中的茶盏险些没端稳,轻轻晃了一下,溅出几滴茶水落在手背上。
白婉仪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着开了口:“瞧我,光顾着说话,倒忘了你身子弱,经不起这样熬。”她转头唤了一声身边的侍女,“春杏,带王妃去后头厢房歇一歇,让王妃好好睡一觉。”
苏念语微微一怔,正要开口说不用,她回王府便是,白婉仪已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你先去歇着,我这边散了还有话要问你,别急着走,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沐泽打好招呼了。”
苏念语看了白婉仪一眼,见她神色认真,点了点头,跟着春杏往后院去了。
绕过长长的一道走廊,又穿过一道月洞门,这才到了厢房。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拔步床,一架屏风,临窗摆着一张书案,案上搁着一盆水仙。春杏替她铺好了被褥,又添了一个手炉放在床边,便退了出去。
苏念语脱了外裳,躺到床上。被子柔软,带着淡淡的熏香,她本就困了,闭上眼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窗外的光已经暗了些,像是日头偏西了。屋里很安静,只有屏风上绣着的几只仙鹤静静地看着她。
苏念语坐起身,发了会儿呆,觉得屋里闷得慌。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后院不大,种着几丛翠竹,石子小路蜿蜒其间,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花园的轮廓。
“阿璃,”她唤了一声,“陪我去花园走走。”
阿璃正在外间候着,闻言便进来替她理了理衣裳,又将斗篷披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厢房,沿着石子路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花园比不得春夏,花草大多凋零,只剩几丛常青的灌木和几株腊梅,光秃秃的枝丫上缀着小小的花苞。
转过一道假山,苏念语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面不远处的凉亭里,站着一个人。一身玄色圆领袍,腰束革带,发髻用一根玉簪束得整整齐齐。那人背对着她,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什么,苏念语只看到一道侧影。
她便认出了那个人。
玄卿。
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