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卿隐在暗处,看着白逸辰出了院门,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他没有立刻动,靠在墙根的阴影里等着,等廊下的脚步声彻底散去,等院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
揽月阁的灯还亮着,也不知道苏念语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不休息,虽是那么想的,还是绕到屋后,窗扉没有闩严,指节轻轻一拨便开了条缝,翻身进去。
苏念语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正低头看书,听见动静,一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人影从窗边落进来,衣袍被夜风带起一角,随后落下。
她整个人吓了一跳,书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清了来人,胸口还在起伏,脸色白了一瞬,又飞快地红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单薄,连忙将披风披在身上,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进来的?”
“翻窗进来的。”玄卿说得理所当然。
苏念语正要开口斥他,目光却忽然定住了。他的衣袍下摆有一片深色的痕迹,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是血,已经干了大半,从袍角一路蔓延到膝侧。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受伤了?”声音里的怒气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
玄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又抬起头,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映着烛火,也映着她微微发白的脸。他沉默了一瞬,唇角依然带着笑:“小伤,不碍事。没地方躲,只好来你这儿了。宁王妃收留片刻?”
玄卿走到她跟前,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半步。他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苏念语下意识想退,脚跟抬起来,又落下了。
“我去拿东西,帮你包扎。”
她转身要走,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扣在那里,像一道无形的锁,将她定在了原地。苏念语低下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搭在她腕间,像是怕握疼了她,又像是怕她真的走掉。
“你给我松开。”苏念语用力往后抽手。
玄卿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力道比方才大了许多。她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出来,索性放弃了,任由他握着。
她想起今日在花园里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天为什么生气了?”
玄卿低头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映着烛火,也映着她的影子。他的表情很平静,可唇角那抹笑已经不见了。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声音不高:“你心里不清楚吗?”
苏念语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玄卿叹了口气,又开口了:“因为你。”
苏念语睁大了眼睛,满脸疑惑。“为什么?”
“小念安,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叹了口气,“你真的对我……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吗?”
闻言,苏念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往后退了一步,生怕玄卿在做过分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