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苏念语张了张嘴,看着玄卿手里的簪子,又看了看自己散下来的头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支簪子跟了她很久,从夏国带到越国,戴惯了,换别的总觉得不顺手。
“那是我戴过的。”顿了顿,“而且我戴了很久。”
“我知道。”玄卿将簪子收进袖中,唇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那你……………………”苏念语犹豫了一下,“你拿去做什么?”
“留着。”玄卿说得理所当然,“朋友之间,留个念想不过分吧。”
“我戴习惯了,一时换不了,你可以要别的。”
“可我就要这个。”看玄卿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
苏念语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散下来的头发,又看了看他收好簪子的袖口,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就送给你了。”她将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你可要好好保管。”
玄卿看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苏念语不知道他这个“嗯”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还是敷衍。那支簪子跟了她太久,忽然没了,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再要回来又显得小气。
“你什么时候走?”
“这几日。”
苏念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那你路上小心。”她说。
“好。”
苏念语垂下眼,想再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好像太过了;让他不要受伤,好像越界了。
玄卿没有走,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过了片刻,他开口了。
“小念安。”
苏念语抬起头。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了?”
苏念语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你身上的伤可有大碍?”
玄卿看着她,看了片刻,唇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却没有说话,转身就往窗边走去。
他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跳,他一只脚踩上窗台,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苏念语,保重。”
然后翻身跃出,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念语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叫她苏念语。不是“小念安”,是“苏念语”。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反而带着几分。
她从来没有听他这样叫过,一时竟有些不习惯,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可陌生之余,心里又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还夹杂着一点害怕。
“小念安”是他给她起的名字,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她。
她知道玄卿早就知道她当初给的是假名字,他从没问过,也从没拆穿过。如今他忽然叫了真名,像是在告诉她——他知道她是谁,从一开始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