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回过神,脸上的红晕一层层蔓延开来,从脸颊一直染到耳根,烫得厉害。
她抬手吹灭摇曳的烛火,缓缓躺卧在榻上,本想闭眼不再胡思乱想。
可越是克制,脑海里的画面便越是清晰。
白逸辰温柔凝望她的眼神、替她拂去碎发时指尖的微凉触感、俯身贴近耳畔时低沉的嗓音、唇角那抹温柔缱绻的笑意——一幕一幕,在她心底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苏念语摇了摇头,不愿再想,可另一个人的脸忽然冒了出来。玄卿斜倚在窗边,清冷月光洒在他肩头,他指尖把玩着那支从她发间取走的玉簪,唇角弯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懒声唤她“小念安”,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调侃,又藏着几分道不明的情愫。
苏念语倏地睁开眼,盯着眼前浓稠的黑暗,心口微微发紧。
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起他的。可他的身影,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像一根细软的刺,扎在她刚平复下来的心间,拔不去也避不开。
她咬了咬唇,烦躁地翻了个身,试图将那张笑颜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越是刻意回避,回忆反倒愈发清晰。玄卿俯身与她额心相抵时,温热气息裹着清浅花香;他指尖轻触她眼角痣时,以及他拿走她发簪时,他的每一句看似轻佻的话语底下,似乎藏着的真切心意…………
桩桩件件,尽数涌上心头,和方才白逸辰的温柔画面搅作一团,时而浮现白逸辰墨色眸底的缱绻,时而闪过玄卿眼底的笑意,让她心乱如麻,分不清究竟该偏向哪一端,更看不清自己的真心。
苏念语忽然觉得自己太过贪心,她明明不止一次让玄卿离自己远些,可当他真的步步靠近时,自己却从未真正狠下心拒绝。
她分明不该如此。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怔怔望着头顶的纱质帐幔,思绪渐渐清晰,她想起白日里,白逸辰教她骑马的模样,晨光温柔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的手稳稳扶着她的腰身:“我不会让你摔的。”
彼时她坐在马背上,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心底瞬间被安稳填满。
这份安稳,和玄卿靠近时的心跳加速截然不同,玄卿的亲近,让她慌乱、心乱,失了分寸;可白逸辰的陪伴,却让她踏实、心安,甚至觉得,这般岁月静好地过下去,也极好。
她不懂这其中缘由,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早已成婚,她是名正言顺的宁王妃,白逸辰是她的夫君。无论她对玄卿有何异样心绪,都是不该存在的念想。她不能一边心安理得享受着白逸辰给的安稳与温柔,一边在心底藏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苏念语又翻了个身,将锦被拉高裹到下巴,闭紧双眼,一点点把玄卿的模样从脑海里抹去。
心底闷着一团乱绪,辗转间她忽然想起一事,猛地坐起身——玄卿前些日子临走前留给她的物件,她还未曾打开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