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窗外，墨色衣袂被夜风掀起，却并未跃入屋内，只是斜倚在窗沿上，偏头望着屋里那道半开的抽屉：“见你屋内烛光亮着，便想着过来看看。”
苏念语攥着玉佩的手指微微松开。她垂下眼，盯着手里那枚玉佩，沉默良久，而后，脱口而出了一句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话。
“那你要去多久？”
玄卿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不知道，处理完手头之事，便会尽快回来。”
苏念语心微微一沉，垂眸看着掌心的玉佩。
“这个太过贵重，我不能收。”她抬手将玉佩重新递向窗外。
玄卿看着她递出的手，并没有伸手去接，目光从玉佩上缓缓移到她脸上，静静停顿一瞬，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里头藏着几分落寞，几分缱绻，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执念。
“送出去的东西，从来都没有收回的道理。”顿了顿，“你若实在不想要，丢了便是。”
苏念语递出玉佩的手骤然僵在半空，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想说推辞的话，却又觉得字字多余。她深知自己不该收他的物件，她已是宁王妃，于礼于规，两人都不该有这般私密往来，可听见他那句“丢了便是”，苏念语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她不应该那个做的。
玄卿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随后转身朝着窗外迈了一步，夜风猛地灌入屋内，吹得案上烛火剧烈跳动。
“贺知衍。”
听到这，他依然站在窗沿上，并没有回头看苏念语一眼。
“小念安。”他的声音被夜风揉得细碎，飘进屋内，“保重。”
话音落，他翻身跃出窗外，身影瞬间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敞开的窗扉轻轻晃动几下，渐渐归于平静，夜风仍从窗缝不断灌入，吹得帐幔轻轻飘动，烛火忽明忽暗。
苏念语依旧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玉佩，她低头盯着玉佩，看了许久，终是转身拉开抽屉，将玉佩轻轻放了进去，合上抽屉，似是要将所有纷乱心绪一同藏起。
随后，她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廊下的宫灯依旧亮着，昏黄柔光铺在青石板地面上，被夜风拂得光影轻晃。她站在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凉意扑在脸上，稍稍吹散了心头的纷乱郁结。
“这么晚了，怎么还独自在外头吹风？”
白逸辰的声音从廊道那头传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苏念语猛地抬头，便看见白逸辰朝她走来。他身着一身素色玄纹常服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衣衫，眉头微微蹙起。
“夜里风凉寒气重，出来也不知道多披一件衣裳。”
苏念语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明明刚才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做的，可她的心底莫名涌起一阵心虚，不敢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