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语垂下眼,手指攥着衣摆,似乎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外间寒露重,实在太冷了。”她顿了顿,生怕白逸辰误会自己有旁的心思,连忙解释,“王爷若是睡在那里,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白逸辰静静看着她,沉默片刻,语气温和:“你不必忧心。”
  说罢,他转身便要往外间去,苏念语望着他的背影,心头一急,猝然伸出手,牢牢拉住了他的手。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攥住他的指尖,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白逸辰身形骤然顿住,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既没挪动,也未开口,苏念语却悄悄抬眸,恰好撞进他低垂的眼眸里,两人隔着屋内跳动的烛火光影,四目相对,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他的目光从交握的双手,缓缓移到她的眼眸上,就此定格,再也没有移开。
  苏念语心头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可白逸辰的手掌却慢慢合拢,轻轻回握住她的指尖。他的拇指极慢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动作轻柔又缱绻,那一刻,她所有的退缩都化作了犹豫。
  两人就这般静静站着,双手交握,烛火噼啪轻响,再无多余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白逸辰才缓缓松开她的手,声音低沉温润:“既然都这样了,本王在离开倒倒不太对。”
  苏念语轻轻点头,转身往内榻边走去。
  他褪下外袍,搭在一旁屏风上,而后在她身侧静静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白逸辰抬手吹灭桌前烛火,屋内瞬间陷入沉沉黑暗。苏念语紧闭着眼,耳畔全是他平稳舒缓的呼吸声,一声接着一声,扰得她心绪难平,也不知何时才渐渐坠入梦乡。
  这一夜,她竟做了一场极尽暧昧的春梦。
  梦里的白逸辰,眼神比平日更柔更烫,他俯身轻吻她,指尖缓缓划过她的肌肤,所过之处,皆是滚烫的温度。他将她牢牢圈在怀中,动作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平日里所有的克制尽数崩塌,满室皆是旖旎缱绻的气息。
  苏念语在梦中浑身发烫,呼吸愈发急促,无意识地朝着身旁温热的热源靠近,双腿也轻轻缠了上去。
  就在梦境最为浓烈之时,她猛地睁开双眼,骤然惊醒。
  心脏还在因梦里的悸动狂跳不止,胸口剧烈起伏,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翻身的动静稍大,瞬间惊动了身旁的人。
  白逸辰被吵醒,迷蒙的睡眼缓缓睁开,声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低沉地开口:“怎么了?”
  苏念语浑身一僵,瞬间清醒过来,满心都是羞涩与慌乱,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只得将脸埋进被子里:“我……我做了场噩梦。”
  话音落下,她并未转身背对他,反而犹豫片刻,慢慢转过身,面朝白逸辰躺好。
  两人近在咫尺,她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以及他温热平稳的呼吸拂在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