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白逸辰看了一眼白婉仪,见她没有任何异样,才继续说道:“我听闻,威远将军生前在民间有个要好的朋友,皇姐若想打听他的下落,何不去问问那个人?”
  白婉仪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是他?”
  “不确定。”顿了顿 ,“只是看到了一个很像他的人,身形、轮廓,都像。但我没有追上,不能确定是不是他。”
  白婉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当然知道那个人像他——她亲眼见过。那天在西市巷口,她拉着那个人的袖子,哭得说不出话。那张脸,那道疤,那双眼睛,分明就是顾云峥。可那个人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皇姐,”白逸辰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白婉仪沉默了片刻,唇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苦涩。
  “我能怎么办?”她说,“他若还记得我,早该回来了。他若记不得我,我找过去又有什么意义?”
  白逸辰没有说话。
  白婉仪将茶盏搁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人活着就好。至于他在什么地方,记不记得我,都不重要了。”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如今我只希望所有人都平安,所有人都好好的就够了。”
  白逸辰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白婉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西边的战事又吃紧了,昨日的邸报你看了吧?”
  “看了。”白逸辰说。
  “北境也不太平。”白婉仪收回目光,看着他,“两边一起烧,陛下这几日愁得睡不着。”她顿了一下,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想去?”
  白逸辰没有否认。
  白婉仪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从前就是这样,你一要出远门,就来找我,也不直说,拐弯抹角地聊些有的没的。”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了,“如今你刚成亲一月有余,就要走,你让她怎么办?”
  “朝中无人可用。”白逸辰说,“北境那边催了好几道折子,陛下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是宁王。”白婉仪的声音高了些,“不是普通的将领,你就不能不去?”
  白逸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皇姐,你知道我不能。”
  白婉仪闭上了嘴。她当然知道。他从来就不是缩在京城里的人,从他第一次上战场开始,他就是靠军功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朝中武将凋零,边关告急,他不可能坐在王府里当个闲人。如果他真的没有用处,陛下如今也不可能如此忌惮他。
  “我知道。”白婉仪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白逸辰垂下眼,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