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仪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房梁,沉默了很久。
“你决定了?”
“决定了。”
白婉仪闭上眼,没有再劝。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从白逸辰第一次披上铠甲,她就知道了,她根本劝不了白逸辰。
“她怎么办?”白婉仪睁开眼,看着他,“你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府里,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有没有想过,她怎么办?”
“她会理解的。”白逸辰说。
“理解?”白婉仪看着他,唇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带着几分苦涩,“她是会理解。可理解是一回事,你把她一个人扔下是另一回事。你就不怕她一个人在这里喜欢上旁人?”
白逸辰沉默了片刻。
“若她真的喜欢了旁人,”他开口,声音不高,“等我知道那个人的人品可靠,会待她好,我会放手。”
白婉仪愣住了。
她看着白逸辰,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惊讶,“你就这么大方?”
白逸辰垂下眼,唇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大方。”他说,“是我不想让她难过。她嫁过来,本就不是她选的,若她能在这里找到真心喜欢的人,过她想过的日子,我……………”
他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而后笑着说了一句:“况且在那之前,我也会试试她会不会喜欢我?”
白婉仪看着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沐泽。”她的声音有些哑。
“皇姐不必说了。”白逸辰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还希望我走后,”他没有回头,“皇姐替我照顾好她。”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廊道尽头。
白婉仪坐在暖阁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她想起他方才说话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安慰了一些——白逸辰有在意的人了。
她忽然笑了,眼眶却红了。
“真傻。”她低声说了一句,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她抿了一口,苦的,可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有放下来。
白婉仪放下茶盏,在暖阁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侍女进来点了灯,又退了出去。昏黄的烛火跳了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
她想起白逸辰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还不到她的肩膀高,却已经不爱笑了。母妃去世后,他更沉默了,一个人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槐树,一坐就是半天。她走过去陪他,他也不说话。
后来他上了战场,回来的时候高了,壮了,眼神也变了,对所有人都冷淡了许多。
她一直以为他心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在意的人,没有放不下的事,只有责任和军功。
今天她才发觉,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