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语看着他立在原地。烛光落在他面上，浅色眼眸里清清楚楚映着她的模样，里面那份心绪，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又拼好，拼好了又再度裂开。
“所以，”玄卿的嗓音压得很低，“你心里，是愿意的，对不对。”
苏念语本能想否认。想说那只是一时糊涂，想说她当时神志不清，也想说自己明明是想要推开他的。可话到嘴边，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
那个吻落下来之前，她有太多次机会躲开，有太多次可以干脆拒绝，可她全都沉默着放任了。
玄卿看她左右为难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
“小念安。”他轻声唤她，“你知不知道，我反倒宁愿你坦然承认，说你就是心甘情愿亲近旁人。那样一来，我好歹还能彻底死心，逼着自己放下。”
他稍稍停顿，语气又沉了几分。
“可你偏偏不是。你既不肯彻底推开那个人，也不肯推开我。你就只是站在原地，什么都不选，任由命运推着你往前走，落到谁身边，就算是谁。”
说完这句话，看着苏念语一言不发的沉默模样，他脸上那点勉强撑出来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念语，你明白吗？你这样犹豫不决、不拒不舍的样子，比干脆利落拒绝我，还要更让人难熬。”
苏念语垂下眼睫，始终没有出声。
下一瞬，他抬步，朝她走近。
苏念语下意识抬头，还来不及往后退，人已经被他逼至近处。距离近得过分，她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熬出来的红血丝，还有他下颌未剃干净的青涩胡茬。
他抬手，没有去揽她的腰，只是一掌撑在她身后的窗框上，将她圈在自己臂弯与窗棂之间。
“我可不可以吻你？”
他问得很轻，语气里掺着淡淡的酒气，神志却清醒得吓人。
苏念语整个人僵住。
她望着他，望着那双浅色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那里面没有半分情欲贪念，只剩下卑微又无助的恳求，像一个已经走到悬崖边缘的人，在卑微问她，自己还能不能再往前一步。
那一刻，她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玄卿安静等了片刻，而后低下了头。
苏念语忽然有些慌了，急忙开口：“贺知衍……往后，你还是对我守些分寸。”
他像是压根没有听见她的劝阻，微微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了她的额头。
鼻尖相蹭，呼吸彻底交缠，温热又暧昧，却固执地停在这一步，再也不肯往前逾越分毫。
撑在窗框上的那只手用力收紧，指节泛白，青筋隐隐绷起，才勉强按住心底快要失控的欲望。
“……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自嘲。
“我原以为喝醉了，就能胆子大一点。可真正站到你面前才明白……”
他微微用力，额头抵得更紧。
“我怕你往后退，彻底和我划清界限。可我更怕的是，你就这么任由我靠近，半点也不躲开。 ”
“贺知衍……”她的声音很轻
“别说话。”他低声打断她即将出口的话，语气疲惫又贪恋，“就让我这样再多靠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