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动,听着玄卿的呼吸声 ,苏念语盯着他沾了尘土的衣领,忽然觉得他是不是真的太累了,手垂在身侧,终究没有抬起。
  她闭上眼:“你够了吗?”
  玄卿的声音闷闷的:“不够。”
  苏念语的眼睫颤了颤,没再说话。
  玄卿的手臂收紧了些,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等了很久的东西。他的额头依然抵在她肩头,呼吸拂过她颈侧的肌肤,带着微微的烫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赶回来吗?”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夜里传出来。
  苏念语正想回答,玄卿微微偏头,脸颊几乎贴着她的衣领,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想趁他不在,光明正大地见你。”
  “你喝了酒?”她忽然问了一句,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尘土味底下,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玄卿顿了一下,低低笑了一声:“喝了,不然怎么敢来。”
  苏念语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雨声渐密,屋里的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终于开口:“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我知道。”他说,却没有松手,“可如果我不来,你连为难的机会都不会有。你只会安安稳稳地做你的王妃,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谁也不让靠近。”
  苏念语愣了一下:“那样不好吗?”顿了顿,“况且我和他,已经发生了关系。”
  玄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手还环在她腰侧,苏念语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凝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涩意——不是痛快,也不是愧疚,更像是把自己剖开给他看时,自己先疼了。
  “发生关系。”玄卿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他没有松手,额头还抵在她肩头,呼吸却比刚才重了几分,带着酒气拂过她颈侧,“小念安,你跟我说这个,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还是……”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像是在问自己,“还是在告诉我,你已经是他的人了?”
  苏念语没有说话,她垂着眼,张了张嘴,想说“是”,可那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是那个梦让她昏了头,还是她本来就……她没有想下去。
  “小念安。”玄卿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带着几分疲惫,“你在想什么?”
  苏念语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他的衣袖,她慌忙松开,往后退了半步。
  玄卿的手还悬在半空,像是没来得及收回。
  “你在想他。”
  苏念语别过脸,不看他。
  玄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那晚,”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是你主动的,还是他?”
  苏念语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到这个。
  “有什么区别?”
  “有。”玄卿说,“如果是他强迫你——”
  “没有。”苏念语打断他,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