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仪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她迎上来，上下打量了苏念语一眼，“我正打算出门呢。”
苏念语行了礼，还没来得及开口，白婉仪却挽住了她的胳膊。
“正好，你陪我一块去。”白婉仪说着，拉着她就往外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亲昵，“我一个人去也觉得没意思，你来了正好做个伴。”
苏念语被她挽着往前走，一时没反应过来：“长公主要去哪里？”
白婉仪偏头看了她一眼，笑意更深了些：“去西市。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首饰铺子，样式很别致，我想去看看。你来了正好帮我掌掌眼。”
苏念语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来拜访的，不是来陪逛街的。可看着白婉仪兴致勃勃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她应了一声。
白婉仪挽着她出了府门，马车已经候在那里了。两人先后上了车，车厢里点了炭盆，暖意融融。白婉仪靠在车壁上，把手炉塞进苏念语手里，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
“你今儿怎么想起过来了？可是在府里闷得慌？”
苏念语捧着暖炉，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嗯”了一声。
白婉仪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她伸手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又放下了。
“沐泽有消息传回来吗？”她忽然问。
苏念语摇了摇头。
“他那人就是这样，”白婉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上了战场就跟丢了魂似的，什么都顾不上。以前也是这样，一走几个月，连封家书都没有。”她顿了顿，偏头看着苏念语，“你也别太担心，他命大得很。”
苏念语抬眼看着白婉仪，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只说了句：“好。”
马车辘辘地往前走，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白婉仪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念语，你说一个人要是忘了以前的事，他还会想起从前的人吗？”
苏念语愣了一下，抬眼看着白婉仪。
白婉仪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车帘上，没有看她。
那张惯常温婉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落寞。
苏念语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她从白婉仪的神情里看出，这个问题不是随便问问的。
“我不知道。”苏念语轻声说，“但如果是很重要的人和事，应该……不会忘得那么干净吧。”
白婉仪沉默了很久，唇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带着几分苦涩。
“也是。”她轻声说了一句，便没有再开口。
马车在西市巷口停了下来。白婉仪先下了车，恢复了一贯的模样，回头朝苏念语伸出手：“来，小心脚下。”
苏念语扶了扶她的手，稳步下了车。西市还是上次来的模样，街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她想起上回在这里的遭遇，脚步不由得慢了一瞬。
白婉仪挽着苏念语的胳膊，沿着街边慢慢走，目光从那些铺面上扫过去，又好像在找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