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废窑外骤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甲胄相撞、兵器出鞘的声音清晰可闻,一道威严的嗓音随之炸响:“里面的人听着,速速缴械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是官府的人来了。
  赵铁生脸色彻底灰败,浑身脱力,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终究是低估了局势,非但没能拿捏住玄卿,反倒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把他绑牢!绝不能让他走!”赵铁生红着眼嘶吼。手下人慌乱上前,将玄卿死死缚在窑洞中央石柱上,粗砺绳索深深勒进皮肉,丝丝血珠不断渗出来。
  玄卿未曾挣扎,只微微垂眸。
  他心里清清楚楚,苏念语已经安全,这就够了。
  不等禁军破门而入,窑洞里先响起一阵轻捷步伐。沈七带着无妄阁众人冲破外围阻拦,利落闯入,顷刻间便掌控了局面,与赵铁生残部形成压制。
  赵铁生手下本就军心溃散,转瞬便被尽数制服。赵铁生持刀负隅顽抗,被沈七一招重创,当场按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玄卿自行挣开松动的绳索,手腕上两道勒痕狰狞可怖、鲜血淋漓,他却视若无睹。
  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狼狈的赵铁生,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要是敢把我泄露出来,你会死得更惨。”
  赵铁生瘫在地上,咳出满口血沫,满心绝望不甘,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玄卿懒得再停留。
  他心里清楚,禁军马上就要踏入废窑,他本就不愿和朝堂官府打交道,更没必要在此处露面纠缠。
  “处理干净,交由官府收尾。”
  玄卿淡淡吩咐一句,不等禁军真正进来,便在沈七一行人护送下,借着废窑后侧暗道,悄无声息抽身离去,彻底隐入沉沉夜色之中。
  没过多久,大批禁军涌入窑洞,只抓到狼狈被俘的赵铁生一党,早已不见玄卿半点身影。
  ……
  苏念语回到揽月阁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阿璃扶着她往里走,云柚跟在后面。三个人刚转过外院的月亮门,青禾就从廊下迎了上来。她看见苏念语手腕上缠着的布条,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扶住了苏念语的另一边胳膊,和阿璃一左一右架着她往里走。
  青禾随即吩咐道:“书瑶,去请许太医过来。”
  书瑶还没来得及看清苏念语的状态,便被青禾叫去请太医。她心下有些不悦,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是。”,旋即提裙快步离去。
  苏念语在软榻上坐下,青禾端了温水过来,蹲下拧帕子,三两下拧好后递过去:“王妃,先擦把脸。”
  不多时,书瑶便领着许攸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许攸上前见礼后,在苏念语面前蹲下,先轻柔查看伤口状况,再缓缓解开那已经被血浸透了的布条,帮她做处理。
  “王妃,您近日好生休养,明日微臣再来替您换药。”
  许攸收拾好药箱准备告辞时,苏念语突然开口:“许太医。”
  许攸回身看向苏念语,躬身行礼:“王妃还有何吩咐?”
  “今日这事,等王爷回来后,可否不要告知于他?”
  许攸虽心中不解,却还是恭敬的点了点头。
  青禾把换下来的脏布条收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念语。她没有多说什么,只轻声道:“王妃好好歇着,有事让阿璃来叫奴婢。”说罢便退了出去。
  书瑶送完完太医,又折返回来,站在门口扒着门框,探头看了又看,被青禾拎着后领拖走了。
  “青禾姐姐,为什么王妃不让我们把这事告诉王爷?”
  “不该打听的别多问。”
  “是不是王妃怕王爷觉得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青禾冷眼打断:“你整日看那些杂书,净胡思乱想些什么。”
  “可上次王妃生病,我起夜时,好像看到有人进了王妃卧室,可进去查看又什么都没有。”
  青禾并未放在心上,只当她是眼花,淡淡道:“许是你睡迷糊了看错了,王妃深居简出,怎会结识外男。”
  待她们离开后,阿璃把被子给苏念语盖好,云柚把炭盆挪近了些。
  苏念语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突然想到了白逸辰。
  她突然很不理解白逸辰,为何离去这么久,从未寄过一封信,就连走的时候,都未曾同她道别。
  可后面仔细一想,白逸辰凭什么要向她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