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辰直起身,望着她微怔的模样,眼底的欣喜还未散去,指尖不自觉地想碰一碰她的发丝,终究还是克制着收了回去。
苏念语垂下眼眸,她的睫毛轻颤了几下,方才额间温凉的触感还残留在肌肤上,心底那点无措慢慢散去。
她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右肩,衣料下隐约透出淡淡的血色,看得她眉头微蹙。
“我看看王爷的伤。”
闻言,白逸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护住肩头,下意识拒绝:“不必,一点小伤,不碍事。”他征战多年,刀枪剑伤早已习惯,不愿让她见着这血腥模样,更怕自己狼狈的样子惊扰了她。
见他避让,苏念语也不恼,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伤口处:“为什么。”
“我怕你看到了会害怕”
“当初王爷在秋狝的时候不也让我看了吗,如今怎么怕了。”而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王爷将人赶走,不请太医是什么意思。”顿了顿,“若王爷的伤伤的不严重,自然可以不请太医,若太重还是请太医为好。”
听完苏念语的话,白逸辰也恼,反而认真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我受了多重的伤,若请了太医,自然传的沸沸扬扬。”
苏念语不解:“可你打了胜仗,受伤不是很正常吗?”
白逸辰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她站在门口,午后的光从身后拢过来,将她整个人晕出一层浅浅的轮廓。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底有些困惑。
他知道,她根本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只是觉得她受了伤就该看大夫,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语气比方才耐心了几分。
“打赢了,才更不能让人知道我伤得到底多重。我是主帅,又是王爷。受了伤,朝里盯着宁王府的人就多了,若传扬出去,别的不说,光是应付探病的人就够头疼的了,养个伤都养不安生。”
他说得不紧不慢。
苏念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再追问,只是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肩上,随即皱着眉头。
“那王爷自己处理终究是不便,为什么不唤世风他们帮你处理,总比自己逞强好。”
白逸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语气比方才随意了些:“世风嗓门大,这个伤口能念叨我一刻钟,从‘王爷您怎么又受伤了’一直念到‘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世洵倒是不念叨,但他下手重,扯绷带跟捆俘虏似的。”他顿了一下,唇角微微弯了弯,“相比之下,自己动手反倒清静。”
苏念语听着他这番话,眼底的困惑渐渐散去,只剩几分了然。
她抬眸,目光落在他护着肩头的手上,眉头蹙着:“旁人王爷都不妥,那我帮王爷处理。”
白逸辰闻言,身子微顿,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随即摇了摇头,再次拒绝:“不行。”
“为何?”苏念语抬眼,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箭伤颇深,早已渗血沾了绷带,掀开时模样狼狈,还带着血腥气,我怕你看了不适,更怕你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