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唐突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没有看她一眼,目光往旁边偏了偏。
“你早些歇息。”说着转身便要走。
苏念语坐在那里,她看着他转过身,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衣袖。
很快,苏念语就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收回去,根本不敢看白逸辰一眼,用另一只手把手里攥着的那张素帕递到他面前。
“王爷,你的帕子……”她的声音很轻,“等后面清洗干净了再还给王爷。”
白逸辰回过头,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帕子,却没有接。
“你留着吧。”顿了顿,“这个帕子送给你也无妨。”
听到这句话,苏念语愣住了。
她自幼长在深宫,嬷嬷教过的东西不多,规矩倒是一大堆。
手帕是贴身之物,不轻易赠人,不轻易收受,赠帕即是赠情,收帕便是承意,这些道理她懂,白逸辰不可能不懂。
她把帕子举到半空,声音比方才更轻了几分:“这个……于理不合。”
白逸辰低头看着她,迟迟没有接。
“你我是夫妻。”顿了顿,“有什么于理不合的。若本王的意思就是你想的那样呢。”
苏念语举着帕子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她垂着眼帘,不敢抬眸去望他。
良久,她把那张皱巴巴的帕子叠好,放在桌上,往他那边推了半寸,然后站起来去提炉上的水壶,背对着他说了句:“王爷待会还走吗?”
白逸辰又坐了回去。
“你想我离开吗?”
她把水壶放回炉子上,转身回来,将新沏的热茶放到他面前,白逸辰道了句谢,端起来碰了碰嘴唇便搁下了。
苏念语坐回他对面,漫不经心地说了句:“王爷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离不离开不还是王爷说了算。”
白逸辰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她脸上,站起身,走到她身前。
苏念语没有抬头,直到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下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密密地笼过来,她没有往后躲,但搭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从来都不是本王说了算。”他的声音压得低,“从来都是你心里怎么想,便怎么算。”
苏念语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王爷多虑了,在我心中只有君臣本分、夫妻礼数,从未有过旁的念头。王爷留与不留,于我而言都没有任何不同,何来我怎么想之说。”
她神情平淡,看不出任何破绽。
白逸辰看着她,只低低说了句:“撒谎。”
声音不大,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那一刻苏念语却沉默了。
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手上。
白逸辰微微俯下身,离她更近了些,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触碰没有落在唇间。
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极浅的一触,点到即止。
苏念语睁开眼时,他已经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早些休息。”说罢,转身离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苏念语坐在原处,桌上那方被她推回来的帕子还搁在原处,她看了一眼,没有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