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苏念语靠着车壁,白逸辰坐在对面,解下大氅递过去。
她摇了摇头说不用,便把大氅叠好搁在手边,没有坚持,车厢里比来时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
她垂着眼,见她这个样子,白逸辰也没有说话。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时,白逸辰先下车,回身伸手扶她。
苏念语扶着他的手臂下来,站稳后便松开了手。
“早些歇息。”
苏念语点了点头,转身往揽月阁的方向走。
府门口值守的仆从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她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王妃,怎么了。”顿了顿,“可是还有什么事没有跟王爷说的。”听到这,苏念语摇了摇头,随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
此后几日,雪下得格外大。
苏念语从小在夏国长大,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雪。
揽月阁的窗纸上映着厚厚一层白,推开门,院子里的老槐树枝条都被雪压弯了,地上积了半尺深,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她裹着斗篷站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伸手去接檐外飘落的雪花,接了一片,看着它在掌心里化成一小滴水。
阿璃从屋里探出头来,见她站在风口,连忙把她往回拉:“王妃,外头冷,仔细着了凉。”
苏念语被她拉回屋里,坐在炭盆旁暖手。
窗外的雪簌簌地落着,把整个院子都覆成了一片白。
偶尔路过游廊,能听见几个下人在廊下跺着脚取暖,笑着说“瑞雪兆丰年。”
“这个雪什么时候才能停啊。”说话间还往外面看了一眼,“怎么感觉越下越大了。”
“王妃莫要多虑,按照往年估计今晚就可以停了。”说话间,青禾将苏念语前面吩咐备好的东西,放到书案上。
这场雪是第二天停的,雪停了,苏念语觉得白逸辰也该来揽月阁,那一晚,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白逸辰来,后面的几日,白逸辰也没有来过揽月阁。
她只能安慰自己雪大路滑或者政务繁忙,不能轻易走动。
苏念语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以前白逸辰基本上不会来揽月阁,她可不会惦记白逸辰什么时候会来。
直到第五日傍晚,阿璃从厨房端糕点回来,搁下食盒时随口提了一句:“方才去厨房的路上,碰见世风端药,说是王爷风寒好几天了,一直咳着还硬撑着看公文呢。”
闻言,苏念语指尖一颤,手中的书卷险些滑落,面色依然平静。“可请太医看过了?”
“这奴婢就没多问了,不过听世风的描述感觉王爷病的好挺严重。”
苏念语点了点头,没有在说话,继续低头看书,可书上的字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理由看望白逸辰。
在心里做好了所有建设,站起身,对阿璃说道:“我要去看望王爷,你们就不必跟着了,如今外面天寒地冻的,让你们在外面候着可不行。”
“那王妃早点回来。”说着阿璃将斗篷披到苏念语身后,“王妃你身子弱,为什么还要去看王爷,若到时候……”而后呸呸了几句,并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你就别担心了,况且我来这后也没怎么生病了。”也不待阿璃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
来至书房,看到苏念语,门口的侍卫先是一愣,语气里带着几分稀奇:“王妃,你怎么来了?”
“王爷,可在里面。”
“在呢,还请王妃稍等片刻 ,容属下去禀告。”
不过片刻,侍卫便从里面出来了,老老实实说道:“王妃,王爷说你本就体弱,如果你进去了恐怕会被他传染。”
苏念语撇撇嘴,低声说了句:“有那么容易吗?”
侍卫没有听清:“王妃,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可以放我进去吗?”
侍卫脸上有几分为难:“王妃,你还是别为难属下了。”
苏念语看着那扇门,心里突然有些难受:“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