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隐约传来云柚和阿璃低低的交谈声,隔着帘子,听不真切。她也不想去听,继续翻看手中的书。
翌日清晨,苏念语刚用过早膳,书瑶便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老者。
“王妃,这位是府上的许太医,专管内院诊脉。”书瑶侧身让开,“王爷吩咐了,王妃身子弱,日后便由许太医定期请脉,调配补养之方。”
苏念语抬眸,看向那人。
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眉眼间透着几分医者特有的沉静。他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微臣许攸,见过王妃。”
“许太医不必多礼。”苏念语伸出手腕,搁在旁边的引枕上。
许攸上前,屈膝跪坐在锦凳上,三指搭上她的腕脉。
室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的秋风偶尔吹动帘拢。
片刻后,许攸收回手,眉头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开来。
看他的样子,阿璃忍不住问了一句:“王妃的脉象如何?”
许攸垂眸斟酌了一下言辞,才缓缓开口:“王妃先天底子便弱,气血两虚之象明显,加上此前受了惊吓,又在外头耽搁了些日子,寒邪入体,虽然这些时日调养着,到底亏损太过。若不好生将养,入了冬恐怕难熬。”
他说得委婉,苏念语却听得明白。
“有劳许太医开方子。”她收回手腕,神色平静地拢了拢袖口。
许攸应了声,起身到外间案前坐下,提笔写方。
云柚和书瑶跟了出去,阿瑶则在苏念语身后。
苏念语看向阿璃:“今日怎么会派府医过来。”
阿璃也隐瞒的意思:“云柚姐姐给青禾提了一句,想来是她告诉宁王的。”
苏念语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眼底没什么波澜。
许攸离开揽月阁,沿着抄手游廊往书房去。
初秋的风穿过回廊,带着几分凉意,他却走得格外慢,方才搭脉时探得的情形,让他不得不好生斟酌措辞——白逸辰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
书房门口,世洵正候着,见他来了,连忙迎上去:“许太医,可诊断完了?”
许攸点了点头。
“王爷在里头等着呢。”世洵说着敲了敲门,听到白逸辰的准许,这才推开门,侧身让许攸进去。
进门之前,许攸下意识整了整衣袍。
白逸辰刚放下手中的笔,一抬眼便看见他,神色清淡:“免礼。王妃身子如何。”
许攸垂首:“回王爷,王妃体质孱弱,病根已然深种。此番虽无急症,但根基有损,须得长年按时进药调理,方能维系安稳。若稍有疏忽,恐怕之后……”他顿了顿,“病情会更加严重。”
闻言,白逸辰没有任何反应,点了点头,示意许攸离开。
看到白逸辰出来了,世洵还愣了一下,平时这个时候白逸辰可不会出来。
“王爷,你有什么吩咐。”
白逸辰脚步未停,声音平静:“今日在揽月阁用膳,派人去禀告王妃一声。”顿了顿,“备轿,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