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想吗,她从不吃外人经手的东西。”白婉仪抬起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身边的贴身嬷嬷,跟了她四十余年。所有入口的东西,必经那嬷嬷之手。”
  玄卿闻言,轻笑了一声:“看来太后,很惜命。”
  “她当然惜命。”白婉仪的声音冷了下去,“她害了那么多人,夜里怎么敢安然入睡?”
  玄卿闻言,倒也没有继续追问,轻笑一声。
  “太后的事,今日便到这里吧。”他直起身,理了理略显松散的衣襟,“至于那枚玉牌——我收回去了。或许哪一日我心情好,便应了长公主的请求。”
  白婉仪抬眸看他,心下不免有些失落,正欲再言,玄卿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对了,长公主今日这寺中,可还来了什么旁人?”
  白婉仪神色不变,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事:“不过是沐泽带了新妇来拜见本宫罢了。”
  玄卿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眼中笑意更深。
  白婉仪看着他那副意味深长的神情,心下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却也不愿多问。她移开视线,语气疏离:“阁主若是无事,便请回吧。今日之事,本宫就当没提过。”
  “这是自然。”玄卿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看向她,“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当年顾云峥托我保管的东西,还在我这里。”
  白婉仪一怔。
  玄卿看着她骤然变化的神色,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认真起来:“他说,若他哪日不在了,便让我把东西交给你。这些年我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如今见到你了,东西在放到我这里也不合适。”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香囊,放在矮几上。
  “东西在这里面。至于什么时候打开,由长公主自己决定。”他顿了顿,“也不知道他当初把这个交给我做什么,直接交给你不是更好吗?”
  白婉仪望着那只香囊,久久没有动作。
  玄卿看着她,难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长公主,人死不能复生。他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你把自己困在寺里一辈子。”
  白婉仪抬起眼,眼眶微红。
  “多谢阁主。”
  “不必谢我。”玄卿走到门口,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曳,“长公主何不带着他的一份活下去,而不是整日在这山寺中。”
  他踏出门槛,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长公主,看开些吧。这世上,除了恨,还有很多别的东西。”
  玄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余夜风从敞开的门不断灌入,吹得禅房内灯火摇曳。白婉仪独自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矮几上的香囊。
  良久,她终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它。
  她垂下眼,指腹摩挲着香囊上粗糙的纹理,仿佛隔着这层薄薄的布料,触到了顾云峥那双曾握过她的手。
  眼泪,早已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