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奇峰倒地时抽搐的身体、嘴角涌出的白沫、那双翻白的眼睛……一幕幕在眼前反复闪现，像被钉在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跟在白逸辰身后，脚步都慢了下来，又担心那人被抓到，心下不由得叹了口气。
“怎么了？”白逸辰察觉到苏念语的叹气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苏念语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
白逸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回到帐中，苏念语由着阿璃和云柚伺候着洗漱更衣，全程没怎么说话。阿璃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小声问了一句：“王妃可是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些乏了。”苏念语在榻边坐下，“你们都下去吧，今晚不用伺候了。”
阿璃和云柚对视一眼，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多问，应声退了出去。
帐中安静下来。
苏念语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那些画面就会涌上来。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去想别的——夏国的宫殿、皇兄的笑容、揽月阁窗外的梧桐树……可那些画面总是飘忽不定，像隔着一层雾，怎么都抓不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间忽然传来白逸辰的声音：“都下去吧。”
然后是脚步声，几个伺候的人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脚步声渐远。
苏念语心下疑惑。
他右手还伤着，太医说了要仔细静养，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不留下？万一夜里要喝水换药，岂不麻烦？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坐起身来，披上外衣，绕过屏风。
外间只燃了一盏烛火，光线昏黄。白逸辰坐在矮几旁，右手搁在膝上，左手撑着头，半阖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他右手绷带上隐约透出一点血迹。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怎么起来了？”
苏念语站在屏风边，看着他缠着绷带的右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王爷的手不方便，怎么不让世洵他们留下来伺候？”
白逸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语气淡淡：“又不是什么大伤，用不着人伺候。”
苏念语沉默了一瞬。
她站在屏风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白逸辰抬眼看了她一下：“睡不着？”
苏念语点了点头。
“那也别站着了。”他移开目光，看向案上的烛火，“坐吧。”
苏念语迟疑了一下，在离他几步远的矮凳上坐下。
帐中安静了一会儿。
“王爷，”她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逸辰顿了一下。
“好？”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本王何时对你好了？”
苏念语被他问得一怔。
是啊，他何时对她好了？
仔细想想，不过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
可这些小事加在一起，竟让她觉得这个人待她是好的。
“只是想到王爷的一些行为而已，竟让我产生了一些错觉。”
白逸辰看着她，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