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案上轻轻晃了一下，光影从他侧脸滑过去，把那点若有若无的探究也一并带走了。
苏念语坐在矮凳上，双手搁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袖口，只觉得有些尴尬，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便低下头去。
“王爷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她还欲再说些什么，帐外忽然传来世洵的声音：“王爷，王太医来换药了。”
白逸辰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想让人回去，苏念语却抢先开口：“请王太医进来吧。”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矩，侧头看了白逸辰一眼。
白逸辰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将受伤的右手搁在矮几上。
帐帘掀开，王太医提着药箱进来，见到苏念语也在，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行礼：“见过王爷，王妃。”
“不必多礼。”苏念语往旁边让了让，“王太医请。”
王太医上前，在矮几旁跪下，小心地解开白逸辰右臂上的绷带。
绷带一层层揭开，露出底下的伤口——小臂外侧擦伤了一大片，边缘已经结了薄痂，可中间那块最深的伤口还在渗血，周围的皮肤红肿得厉害。
苏念语看了一眼，眉心不由得蹙了起来。
白日里太医包扎的时候，她远远站着，只看见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没想到伤得这样重。
王太医仔细检查了伤口，眉头微皱：“王爷，这伤口怕是又挣开了，这几日右臂不宜用力……”
“知道了。”白逸辰打断他，“换药，不要说废话。”
王太医叹了口气，打开药箱，取出一个小瓷瓶，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那药粉一碰到血肉，白逸辰右手紧握成拳，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痛苦的神色。
换完药后，王太医便告退了。
“王爷。”苏念语忽然开口。
白逸辰抬眼看她。
苏念语走到矮几旁，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受伤的地方。
“王爷，疼吗？”她问。
白逸辰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王爷方才上药的时候，手都攥紧了。”她顿了顿，“明明很疼，为什么说还好？”
白逸辰沉默了一瞬。
“说了又怎样？”他淡淡道，“疼还是疼，不会因为说出来就少半分。”
“可说出来，至少有人知道。”苏念语认真地看着他，“有人知道，总比一个人扛着好。”
她顿了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王爷，你和我皇兄很像，都是什么都自己扛着的人。不过……”她笑了一下，“王爷终究不是他。”
白逸辰看着她，没有接话。
“王爷若想休息，我便不打扰了。”苏念语说着便要起身。
“坐着吧。”白逸辰开口。
苏念语看了他一眼，又坐了回去。
帐中安静了一会儿。
“经常听你提起你皇兄。”白逸辰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随口闲聊。
提到苏景衍，苏念语的眼睛都亮了许多。
“未来有机会，我介绍给王爷认识。”
“好。”白逸辰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