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想到了什么，苏念语的眼神都黯淡下去：“只可惜，没有机会了。”
“公主想回家？”
苏念语点了点头。
“会回去的。”
苏念语苦笑一声：“可我该怎么回去？如今我嫁与你，怎么可能回得去。当我决定来这里时，我就知道我永远回不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她低着头，而后苦笑一声，抬头看着白逸辰：“王爷，你早点休息，我想出去走走。”
也不待白逸辰说什么，苏念语转身就往外走去。
她转身出了帐，夜风扑面而来，凉意瞬间浸透了衣衫，拢了拢披风，漫无目的地往外走去。
她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失态的模样。
身后传来世洵的声音：“王妃——”
“别跟着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想一个人走走。”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残红正在被深蓝吞噬。营地里点起了零星的火把，远处的山峦渐渐模糊成一道起伏的暗影。
苏念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离那顶帐篷远一些，再远一些。
她走到营地边缘一处僻静的坡地，这里离主帐已经有些远了，只有几棵老槐树孤零零地立着，树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很长。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心跳。
然后她停了下来。
苏念语靠着树干坐下去。膝盖蜷起来，脸埋进臂弯里，那一刻似乎所有的委屈和难过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肩膀在剧烈地抖动，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袖。她咬着嘴唇，把所有声音都吞回去。
“小念安，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苏念语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逆着最后一缕天光，一个人影站在她面前。他微微俯身，月白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散在肩侧，几缕碎发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味。
还是他。
“你……”苏念语慌乱地去擦脸上的泪，“你怎么在这里？”
玄卿没有回答。他在她面前蹲下身来，视线与她平齐。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没有笑意。
“你怎么哭成这样？”他的声音很轻，“是谁欺负你了？”
苏念语别过脸去。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玄卿没有说话，看着她死死咬住的嘴唇，拼命把眼泪往回咽的模样。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
他伸出手。
掌心贴上了她的脸颊。
苏念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掌心温热干燥，覆在她泪湿的皮肤上。他的手指修长，指腹带着薄茧，轻轻贴在她耳后的发际线处，微微收拢，将她低垂的脸抬起来。
她被迫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她看见自己映在他眼中的倒影，下一刻他的拇指微微动了。
玄卿的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动作很慢。那带着薄茧的触感落在她泪湿的皮肤上，她整个人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