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决没再问是谁告诉我的。
他看着我,说:“喜欢过。”
我攥紧了纸巾。
“十九岁的时候,追过她一阵。她没答应,后来各自有过生活。认识你以前,我就没有再想过跟她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不直说?”
“因为我怕你追问。我觉得只要告诉你,我们没谈过,就够了。”
“够谁?”
他停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够你省事,是不是?”
他闭了闭眼:“是。”
“许愿,系领带,帮忙挑鞋,包括那天扶她,我以前都觉得没什么。你不舒服,我也只当你在吃醋。”
他放在桌上的手握了起来。
“可你不是第一次提醒我。我听见了,没当回事。这是我自己的错。”
我擦掉眼泪,没有去握他的手。
“我也有错。我翻你手机,把你每句话都往坏处想。可这两件事,我现在没有办法一下子算清。”
“不急着算。”他说。
两天后,宋知意提出归还我剩下的画册,顺便再谈那笔所谓投资委托。
我同意到事务所见。
裴决和双方律师都在隔壁会议室。
她把纸箱推过来,第一句话是:“不是说要去榆城?怎么还惦记着回来。”
我抬头:“那天我只告诉了你,你怎么就让弹幕催我去了?”
她的手停在纸箱上。
只有一瞬,随即又笑了。
“许小姐,什么弹幕?”
“茶杯,领带,医务室,五百块,两亿。”
我挨个报出来。
“还有榆城。我没订票,也没打算去,是专门说给你听的。”
她看着我,眼里的温柔慢慢褪掉。
半晌,她用小指上的银戒轻轻敲了一下桌沿。
我眼前飘出一行字。
【那又怎么样?】
我的背脊一点点绷紧。
宋知意嘴没有动。
【你可以录音。可以把外面的人全叫进来。看看有谁能听见我这句话。】
她靠回椅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终于认清处境的人。
【他以前就喜欢我。只差一点,他就会重新选我。】
我心里发冷,脸上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先急着反驳裴决。
“所以你把我们一点点弄成这样。”
【是你自己每次都信。】
我看着她:“也是你每次都写。”
她嘴角一僵。
过了一会儿,新的字缓缓浮出来。
【你已经拿到钱了。不想以后每天都看见他背叛你的消息,就把那笔投资认下来,离开他。】
我没动。
“我凭什么信你停得掉?说不定你也只是和我一样,碰巧看见这些东西。”
宋知意抬了抬下巴。
那些挤来挤去的小字突然收拢,成了一块窄窄的面板。
投放者:宋知意。
绑定接收者:许愿。
普通文本投送:每条消耗一点积分。
强制置顶:十点积分。仅保证送达,不保证相信。
奖励条件:由投放促成的真实猜疑、争执或关系决裂。
积分耗尽且本轮无奖励:系统解除绑定。
当前余额:十二。
我盯着最后那个数字,连呼吸都轻了。
她以为我怕了。
【这个月,只要我想,你就能看见。】
那条字浮过去,十二变成十一。
宋知意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收起面板。
可我已经看见了。
我把画册放回纸箱,站起来。
宋知意终于开了口。
“你去哪?”
“隔壁。”
“许愿,你真觉得你说这种话,会有人相信?”
我推开玻璃门。
“我先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