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裴决出来,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告诉他。
宋知意已经跟了过来,忽然笑了。
“她说你就信?裴决,这种东西,你看见了吗?”
裴决没有顺着她的话争。
“礼服店的记录,我看见了。假付款材料,我看见了。至于她刚才说的那些,你先解释清楚,为什么要她认下一笔没有委托过的投资。”
宋知意的笑僵在嘴边。
“她现在又说什么系统、弹幕,你不觉得她精神——”
“别拿这个躲前面的问题。”
他把宋知意曾经发给他的行程表放到桌上。
“她明明定的周六,你为什么改成周日?”
“我说过,听错——”
我点开店员发来的完整聊天。
里面有一条语音。
宋知意清晰地说:“就按周六留给许小姐,裴先生的那边我来安排,不用再找他确认。”
话放出来以后,她的肩背绷紧了。
“你现在还要说,你听错了吗?”我问。
她望着裴决,眼睛里蓄起泪。
“我只是想让你们各自冷静一天。她天天闹,你连正常的工作都做不了。”
“所以你替我们做决定。”
裴决声音很低。
“一次没被发现,下一次就可以再替我们说一句,是吗?”
宋知意嘴唇动了动,终于没再辩那句“听错”。
我把马场活动的照片翻出来。
“你脚扭了是真的。他扶过你也是真的。你为什么偏偏把这一张,夹在交给我的册子里?”
她先看裴决,见他不替自己接话,才说:“别的照片没拍好。”
“所以你知道这是哪一张。那天我翻出来时,你为什么装作没见过?”
宋知意忽然把眼泪擦了。
她盯着我,脸上那点温软终于全没了。
“许愿,你问这么多,有用吗?”
“他抱了我。他让你等了两个小时。你哭成那个样子,他还是先问你想干什么。”
每句话,都往最疼的地方落。
眼前也跟着跳出一行字。
【他现在帮你,不过是想先稳住你,等你签完字,钱照样能要回去。】
我知道她只剩十一点,这条之后,最多还剩十点。
可知道是一回事,心不疼又是另一回事。
我还是看向了裴决。
他也在看我。
“那天是我让你等,是我忽略你的话。你恨我,也应该。”
他没有看宋知意,声音却一句比一句清楚。
“但我不会拿回那笔钱,也不会因为你肯跟我一起查这件事,就当你已经原谅我。”
我手心攥出了汗,过了一会儿,慢慢松开。
“我现在还在生气。”
“嗯。”
“以后想起那天,可能还会生气。”
“那就再告诉我。”
宋知意突然提高声音:“裴决,你就任由她这么拿捏你?”
他这才转头。
“你以前就是这样跟我解释她每一次难过的。”
宋知意被这句话堵住,脸涨得发红。
我抱起纸箱,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
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
“既然你想把钱藏好,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卡里只有五百?”
宋知意这次没装听不懂。
她冷冷地看着我。
“因为你不该是这个反应。”
我等着她往下说。
她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到裴决身上。
“你以前一生气,哪还顾得上查什么余额明细?你该把卡扔他脸上,骂他用五百块羞辱你,再哭着跑出去。他自然会以为你嫌五千万不够。”
办公室里安静得厉害。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说多了,可那口气已经咽不回去。
“你连婚礼都没了,居然还能坐下来,一笔一笔问钱。”
我看了她片刻。
“是啊。”
“人都没留住,总得看紧钱。”
她眼角抽了一下。
裴决站在我旁边,没有笑。
他伸手想接纸箱,手伸到一半停住,先问我:“重不重?”
“重。”
我把箱子交给他。
这只是让他搬一下。
可宋知意望着我们,像看见了什么她绝不能忍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