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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扶着桌沿哭起来。
“我们是偏心了点,可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哪能盼着亲闺女去死啊。”
“当时把知意从医院接回来,实在是家里掏不出钱了。”
听着妈妈撕心裂肺的哭诉。
我飘在半空,心里竟然又犯贱地替她找起借口。
如果那时候家里真的山穷水尽,那他们放弃我,至少是因为穷,而不是存心想要我的命。
沈既明从西装外袋里摸出一沓早就准备好的银行流水和医院催款单。
直接甩在妈妈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他指着其中一张盖着医院收费章的单据:
“三年前知意急性肾损伤,医院要求补交的短期透析和住院费,一共是2万8000块!”
他眼圈泛红,盯着蹲在角落的爸爸:
“我得知消息当天,连夜坐大巴赶回邻市,把我跑货运的车卖了凑钱,可你们呢?”
沈既明捡起另一张明细单,直接怼到大姑和舅舅眼前:
“你们自己看!”
“就在给知意办出院的同一个星期,许家账户上一共支出了6万4000块!”
“里头有知夏的考公培训班尾款、单人特需病房费、还有请知夏单位领导吃饭送礼的疏通费!”
爸爸被戳穿了老底,涨红着老脸站起身。
“知夏那份国企工作关系到她一辈子的前途!”
“知意那时候病的那么重,大夫都说未必救得回来。”
“我们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无底洞,把知夏这辈子的安排全停掉!”
我看着爸爸的脸,心里一点温热彻底散尽。
他们从来就不缺那2万8000块的救命钱。
他们只是在心里拨了算盘,觉得救活一个亲生女儿,远不如给养女铺路来得划算。
爸爸从旧单据里翻出离院告知书,戳着下方的红手印。
“再说了,当年拒绝住院的知情同意书上,是知意自己按的手印!”
“是她自己不想治了,这也能怪到我们头上吗!”
沈既明反手亮出一份医院护理记录的复印件:
“知意按手印的时候高烧40度,处于半昏迷状态,当班护士在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医护人员曾三次警告家属,患者意识模糊,不宜做重大医疗决定,是你们抓着她的手硬按下去的!”
舅舅猛地把筷子拍断在桌上,指着爸的鼻子破口大骂:
“许建国你还是不是人!当年知意走的时候,你们跟全家人说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实在没救回来,合着是你们亲手把还有救的亲闺女拖回家等死的!”
那天,他还劝沈既明别怨长辈。
爸爸张了张嘴,妈妈忽然拽住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
沈既明掏出手机,点开一段保存了三年的通话录音。
听筒里传出妈妈的声音:
“既明啊,知意今天一早就转去市里的大医院了,情况已经稳住了,她说现在身上插着管子不想见人,你别连夜跑回来添乱了。”
录音戛然而止。
沈既明攥紧手机,声音发颤:
“第二天早上6点,我揣着卖车的3万块钱赶到了市医院,每层楼都找遍了。”
“你们又通知我回县城家里,我回县城看到的却是知意停在灶房隔间里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