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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彻底慌了,扑上去,抱住沈既明的小腿。
再也没了平日里的骄矜。
“既明哥,我错了,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我是太害怕失去爸妈了!”
“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啊,咱们打小一起长大,这三年的感情难道也是假的吗?”
“就算我身份是假的,可死人已经死了,咱们俩的婚事不能因为上一辈的错就毁了呀!”
她一边哭,一边顺着沈既明的裤腿往上爬,去抓他的手。
许建国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直接塞进沈既明手里。
“既明,叔求你了,今天这事只要你烂在肚子里,把证据全收起来!”
“这栋老宅子,还有我们老两口存折里剩下的八万块钱,今天全过户到你名下!”
“知意已经成了骨灰,你就算把我们全送进去,她能活过来给你生儿育女吗?”
几个平时受过爸妈小恩小惠的远房亲戚也凑上来,低声劝和。
“是啊既明,家丑不可外扬,这事传出去咱们老许家在县城还怎么抬得起头。”
“拿了房子和钱,再娶个有国企编制的媳妇,比跟个死人较劲强多了。”
一套老宅,八万块钱,还有一个痛哭流涕的体面未婚妻。
在这样一个小县城里,这是足够让一个跑运输的穷小子少奋斗十年的筹码。
沈既明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黄铜钥匙,久久没有说话。
堂屋里静得可怕,我飘在半空,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才二十六岁,他还有几十年的人生要过。
为了我这么一个连拥抱都给不了他的死鬼,去跟整个熟人社会硬碰硬,真的值得吗?
如果他点点头收下钥匙,我绝对不会怪他的,真的。
下一秒,沈既明手腕一扬。
那串钥匙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砸在爸爸的脑门上。
“跟她谈感情?许建国,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沈既明弯下腰,一根一根掰开许知夏抓着他裤腿的手指。
“许知夏,这三年来,我跟你说过半句要娶你的话吗?”
“我为什么不拒绝你们的撮合?还装出一副被许知夏迷住的样子?”
“因为只有你们全家认定我已经妥协了,才会把三代亲戚全请到今天的饭桌上!”
“我不名正言顺地坐上这张主桌,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你们骂成外人的疯话!”
话音刚落,他转头朝院门外喊了一声:
“两位,麻烦进来吧!”
院门外立刻走近两个人影。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胸前挂着县司法鉴定中心的工作牌。
后面跟着个年轻姑娘,正是当年在县医院肾内科照顾过我的护士小刘。
“各位家属,我是当年负责采集许知意血样的工作人员。”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盖着公章的协查通报。
“经我们中心内部自查,三年前许建国提交的亲缘核验照片与实际采样人严重不符,涉嫌骗取国家户籍档案。”
护士小刘也红着眼圈站出来,举起手里的原始护理记录本。
“我可以作证,当年许知意完全有救治希望,是她父母为了省钱给小女儿买补品,强行拔掉了她的留置针!”
铁证如山,爸妈面如死灰,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舅舅震惊地看着沈既明,忍不住问了一句:
“既明,这事儿瞒得这么死,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沈既明目光穿过人群,仿佛落在了我飘浮的位置。
“知意头七那天,我在山上骂了她一下午,下山时心里空得发慌。”
“那天晚上,我实在太想她了。”
“走着走着到了县医院门口,想着上去看看她活着时,我们最后眼里都有对方的地方。”
“走到住院部护士站,我听见小刘和几个护士在里头叹气。”
“她们骂这世上什么狠心爹都有,有个叫许什么意的姑娘都快病危了,她爹不交住院费,反而逼着她抽血去做亲子鉴定。”
我捂着嘴,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原来他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在替我查。
沈既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当时我脑子太乱没反应过来,过了百日,我越想越不对劲,就回头去找小刘求证。”
“我顺着这条线去查了知夏的体检表,她是AB型血,可许建国和王翠兰全是O型血!”
“两个O型血的爹妈,生不出AB型血的闺女,却能生出O型血的知意!”
他冷眼扫过瘫软的许知夏: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们拿亲子鉴定干什么,只能顺水推舟应下撮合。”
“直到今年年初,我在户籍窗口上班的发小跟我说他在整理旧档案时,发现了三年前知夏进单位时提交的亲缘核验回执,我才把所有的线串起来”
“我花了大半年时间找到当年的采样员和小刘。”
“跟他们说了知意的故事,求他们今天出来替知意说句公道话!”
话音未落,屋里亲戚们的手机接二连三地响起。
二姑举着手机,往后退了两步:
“刚才这一整段,我已经发进咱们老许家的家族大群里了,现在外头的老表们全炸锅了”
她话还没说完,爸爸和妈妈口袋里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全是外地亲友打来痛骂他们的电话。
爸爸挂了电话,冲到门口就要拉下铁门把所有人关在里头。
沈既明敲了敲桌子:
“别费劲了,你们冒用他人血样、向国企和户籍部门提交虚假亲缘材料的举报信,我下午4点就已经实名递交给纪委和派出所了,关门救不了你们。”
沈既明拉开主位上的椅子,将我的旧照片摆到爸爸面前。
“知意活着时,吃顿饭都得等你们吃完。”
“我今天坐在这儿,就是替那个活着时连桌子都不配上的姑娘,把位置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