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那天,祁砚舟瘦了很多。
  眼底都是血丝。
  他的律师试图说:
  “祁先生与温女士虽有争执,但夫妻感情尚未完全破裂。”
  沈律师直接播放录音。
  是祁砚舟那晚在电话里说的。
  “我们是开放式婚姻。”
  “你也找个小男生哄你。”
  “不过别玩过火,毕竟你还是我老婆。”
  法庭里很安静。
  法官问:
  “祁先生,你认可这段录音的真实性吗?”
  祁砚舟闭了闭眼。
  “认可。”
  沈律师又提交了证据。
  我的医疗欠费单。
  副卡停用记录。
  家庭支出申请驳回记录。
  虞梨一百八十八万消费流水。
  虞梨朋友圈截图。
  祁砚舟朋友群里那句:
  【嫂子给她十个胆子也不会玩。】
  还有那份逼我签字的家庭支出补充承诺书。
  一份一份。
  像一把把刀。
  把那段婚姻剖开给所有人看。
  祁砚舟坐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
  他终于亲眼看见。
  我这些年不是被他养着。
  我是被他管着,被他审着。
  被他一点点拿走选择权。
  庭审中途,虞梨作为证人出庭。
  她没有再装柔弱。
  她看了祁砚舟一眼,忽然笑了。
  “你们都骂我。”
  “可审批制度不是我定的。”
  “她流产欠费,也不是我让他不批的。”
  “开放式婚姻是他说的。”
  “温霓离不起,也是他说的。”
  “我只是拿到了他本来就不想给温霓的东西。”
  祁砚舟猛地抬头。
  虞梨看着他,眼里全是怨。
  “祁砚舟,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她打电话说在医院时,你听见了。”
  “她说孩子时,你也听见了。”
  “你只是不信。”
  “因为你觉得,她永远不会真的走。”
  这句话落下,祁砚舟整个人愣了。
  庭审结束后,法院判决准予离婚。
  法院认为,祁砚舟长期限制我正常生活支出和医疗支出。
  并以财务审批压制我的独立生活能力。
  结合其婚内重大过错,法院支持了我的财产分割和精神损害赔偿主张。
  我拿回了婚前资产。
  也拿回了迟到很多年的自由。
  判决生效那天,祁砚舟在法院门口拦住我。
  他手里拿着一本离婚证。
  眼神空得厉害。
  “阿霓。”
  我皱眉。
  “别这么叫我。”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把虞梨送走了。”
  我说:
  “那是你的事。”
  “我把你想开的花店买下来了。”
  “我现在能自己买。”
  他嘴唇颤了一下。
  “那我还能做什么?”
  我看着他。
  “去申请。”
  他没听懂。
  我平静道:
  “去申请我的原谅。”
  “流程很长。”
  “材料不足。”
  “永远驳回。”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转身下台阶。
  喻迟撑着伞站在下面。
  这一次,他没有问我冷不冷。
  只是把伞偏到我这边。
  我说:
  “你肩膀湿了。”
  他说:
  “你别湿就行。”
  祁砚舟站在台阶上,看着我们并肩走远。
  很久很久。
  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