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遭遇到凌厉反击的黑客，蓦地吐掉了嘴里嚼得发烫的槟榔，神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没料到，对方居然藏着这样的顶尖高手。但收人钱财便要替人消灾，这笔单子既然接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他指尖骤然加速，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同时偏头对身旁的同伙甩了句：“搭个辅助程序，把后路给我焊死。”“对方的反扑势头太猛，咱们这次真能全身而退？”旁边的程序员盯着不断跳出报错的弹窗，声音里多了几分发颤的不确定。黑客啪地点燃一支烟，猩红火光在他布满血丝的眼底晃了晃，视线像钉死在滚动的代码上：“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慌什么？”靠隔空劫掠他人血汗钱发家，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违法勾当。网警追了他们整整半年，次次都被他们用层层代理跳板甩得无影无踪，他早就狂妄惯了，又怎会把这次的反击放在眼里？可下一秒，程序员骤然变了调的尖叫刺破烟雾：“不好！我们的真实地址被扒出来了！”“快撤！销毁所有日志！”与此同时，亮如白昼的技术部办公室里，最后一行防御代码彻底锁死对方的退路。安诺指尖悬在回车键上，长长舒出一口气。T抬眼扫了眼服务器的溯源轨迹，眉峰一挑：“他们察觉到暴露了，想跑。”“晚了。”安诺指尖利落敲下确认键，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胜券在握，偏头对旁边的夜子易说，“现在报警，固定证据。”可当完整的IP地址跳出来时，两人同时愣了——那串数字指向的竟是境外服务器。“混蛋！”夜子易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骨节泛白，“难道我们平白损失这八千万？”“未必是真的。”T连着熬了三个小时，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接过洛磷递来的温水仰头灌了大半，喉结滚动着缓了口气，“这地址的加密层有手动修改的痕迹，太刻意了。”“你的意思是……他们人就在国内？”“九成概率是障眼法。”安诺指尖没停，密密麻麻的指令继续在屏幕上铺开，“子易，你现在把这情况同步给警方，让他们别被境外IP误导。”刚才的示弱本就是安诺设下的圈套——故意露个破绽让对方以为击溃了防御，放松警惕的瞬间，她早已把追踪病毒顺着网络悄无声息植入了对方的核心设备。等屏幕上的暗流彻底平息，办公室里只剩下主机运转的低鸣。财务总监匆匆递上来的账单，像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两个小时的攻防战里，他们还是被转走了八千万资金。“八千万？”夜子易回头，往日里温润的眼尾此刻绷得发锐，扫过在场的管理层，“我养着整个技术部和风控部，就是让你们看着资金被人撬走的？”“夜总，”财务总监额角满是冷汗，声音发紧，“我们押进新项目的一个亿本就留了缺口，现在突然没了八千万流动资金，公司恐怕撑不过这个月的供应链账期。”夜子易扶着额头站到百叶窗边，落地窗外的忻城夜景霓虹翻涌，却暖不透他此刻肩头的沉寒。他掏出手机拨通安信业的电话，声音压着沙哑：“爸，我这边急需一笔周转资金。”电话那头的安信业正守在医院病房外，听见事态紧急也没多问，只实诚道：“我公司账上能调的流动资金只有一千万。”一千万不过杯水车薪。夜子易捏了捏眉心，语气沉下来：“没事爸，我自己想办法解决。”紧跟着他又拨给薛鄞，电话刚接通就直接开口：“阿鄞，公司遭黑客攻击，账面被划走八千万。”“子易，我这边手头的资金全在江川的项目里套死了，之前南柯集团的危机还是靠小雪哥哥出手才稳住……”薛鄞那边顿了顿，他这个薛家不被承认的私生子，根本不可能从薛家老宅掏出半毛钱，可兄弟遇险他又怎会坐视不理，“你别慌，我现在就出去找人脉凑，哪怕把我手里的股份抵出去……”“不用。”夜子易打断他，语气反倒平静下来，“我名下还有几套市中心的不动产，抵押出去应该能凑出几个亿，先填了这个窟窿再说。”他垂着眼睫，肩头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安诺悄悄走过去，指尖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声音软却有力量：“别愁，公司不会倒的。”“诺诺，这事千万不能传到我爸和爷爷耳朵里，老人家身子经不起折腾。”夜子易反手握紧她，指腹蹭过她微凉的手背，“我们得在消息散出去之前，把所有漏洞都补上。”忻城商圈里他往来的人不少，可大多是利益绑定的合作伙伴，这种火烧眉毛的关头，没人会轻易掏出大笔现金来淌这趟浑水。就在他已经联系好中介，准备预约房产抵押的评估时，财务总监突然推门冲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狂喜：“夜总！刚到账一笔五千万的匿名资金！”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处理资产，这束猝不及防的光先照了进来。五千万离八千万的缺口还差一截，却足够先稳住摇摇欲坠的供应链，给他们腾出缓冲的余地。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凌晨的墨蓝，夜子易拍拍手，把所有人的目光聚过来，声音里重新拾起往日的沉稳力道：“各位，辛苦了一整晚，现在都先回家休息。等明天剩余的周转资金到位，我们顺着追踪病毒的线索，连本带利把这笔账讨回来！”等技术部的人陆续散去，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两人相对。安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声说：“我的手术安排在十点，等我从手术室出来，立刻回公司跟你们一起查。”夜子易抬手轻轻抚过她眼底熬出的淡青，指腹爱惜地蹭了蹭她的发丝，喉间满是心疼：“我早就让洛磷发了全网技术悬赏，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你只管安心做完手术好好休息，别硬扛着累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