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心里这么宽慰着自己,安诺那根悬着的弦却始终没能松下来。刚踏出手术室的门,她甚至没来得及换下身上沾着淡淡消毒水味的白大褂,径直抓着车钥匙驱车往LSs的方向急赶而去。整层技术部的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正正地端坐在电脑屏幕前,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织,连空气里都飘着紧绷的焦灼感。夜子易也站在工位旁,指尖夹着手机低声通话,正在有条不紊地部署应对这场突发的网络危机。抬眼的瞬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精准交汇,没有多余的寒暄,默契便已流转心间。安诺快步走到那位花重金请来的资深黑客身旁,二人当即并肩对着满屏跳动的代码联手反击。另一边发动攻击的隐于网络暗处的两人,这时也察觉到了迎面撞上的强悍阻力,脸上同时掠过错愕的神色。“不好!咱们的病毒程序被反向拦截了!”其中一名程序员骤然脸色煞白,失声低呼,十指慌不迭地在键盘上敲击,试图修补被撕开的缺口。旁边那名黑客眉头拧成了打了结的麻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失声呢喃:“难不成咱们今天要栽在这桩生意上?!”他们急着想要重新构建防御屏障,甚至当场改写原本植入的破坏程序,指望着兴许还能勉强挡住一波反击。可他们忘了,夜氏家族扎根商海数百年,根基盘根错节深厚无比,又岂是两个见不得光的鼠辈能够轻易撼动的?“不对,对面绝对是请来顶尖高手了。”黑客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颤意。“这单生意咱们必须撤!再耗下去,迟早顺着网线查到咱们的真实地址!”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手忙脚乱地开始删除所有操作痕迹,试图清除掉所有植入病毒的残留——只盼着这样销毁证据,还能有条全身而退的活路。可他们这次的歹意远不止于让LSs蒙受资金损失,更觊觎偷走核心机密的项目方案。其实昨夜消息刚传来时,夜子易就已经连夜召集策划部与设计部全体人员驻场加班。有夜可卿和夜可悦牵头重新梳理研发新方案,那边的事宜稳妥落地,他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扑在这场网络反击战里。拨通最后一个联络电话,他的语气沉定可靠:“姑父,后续的收尾和取证就拜托您了。”挂断手机收线的瞬间,夜子易抬步走到安诺身后,看着她屏幕上飞速闪过的代码残影,低声开口带了点不易察的关切:“有把握锁定对方的位置吗?”安诺头也没抬地应着,片刻后才回过头,朝他递去一抹安抚的浅笑:“别慌,身份地址已经追踪到了,只是被他们转走的资金暂时还没法全部截回来。”半小时倒计时刚走完,屏幕上代表定位的红点终于彻底定格——对方的窝点已然完全暴露,可那两个惊觉大事不妙的人早就卷着东西准备仓皇出逃。等接到通知的网警火速破门而入时,出租屋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两台还亮着残余代码的作案电脑,孤零零地摆在桌前。警方将物证全部带走后,夜子易接到了反馈消息,垂眸看向刚停下动作的安诺,语气带着点沉郁:“人跑了,赶去的时候只剩两台机器。”安诺听到这话,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眸光沉下来细细复盘,总觉得整件事的细节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蹊跷:“他们人是在B城的窝点被发现人去楼空的?”平白无故找上门来对LSs发动攻击,无冤无仇又不惜冒着违法的风险,背后绝对藏着别有用心的主使。“诺诺,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夜子易立刻捕捉到了她神色里的不对劲。“我敢断定这事和夜炳彦脱不了干系,”安诺抬眼望向他,语气笃定,“他以前可是LSs的CFO,对整个公司财务部的流程和系统弱点了如指掌,再加上夜子陵本来就待在B城,手里有充足的资金能雇得起这群亡命黑客——这两人绝对脱不了干系。”又是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简直就是寄生在夜家根基里的蛀虫。夜子易攥紧的拳头猛地收紧,指节因为强忍的怒意而泛出青白,传来隐隐的痛感。说到底,之前还是对他们太过心慈手软了,才养出了今日的祸端。安诺没再多说,坐回工位重新把整个公司的安防程序全部迭代设置了一遍,升级后的防护网密不透风,想来往后再也不会这么轻易被人攻破系统。等所有善后事宜全部尘埃落定,夜子易便直接带着安诺驱车去了一家刚开业不久的隐秘情侣餐厅。他们进店的时候,整间餐厅里还没什么别的客人,挑了一处靠窗又安静的软席坐下,服务员当即捧着菜单快步上前,夜子易却朝对方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你先去忙别的吧,我们选好了菜会主动叫你过来。”暖金色的夕光恰好擦着落地玻璃窗斜斜淌进来,在亚麻桌布上铺出一层细碎的光斑,空气里浮着淡得恰到好处的白松露香气,连邻座隔出的半透明纱帘都随着空调风轻轻晃着。等服务员躬身退开,夜子易才伸手将桌边立着的银质菜单翻开,骨节分明的指尖点在几行字上,抬眼看向安诺时眸底盛着软光:“我之前路过看到这家店的宣传,松露意面和低温牛排评价都不错,你刚连轴转了这么久,想吃点口味重些的还是清淡些的?”安诺指尖撑着下巴歪头看他,眼尾还沾着方才高强度对战代码残留的淡倦,却弯出一点俏皮的弧度:“要一份松露意面,再加碗罗宋汤吧,好久没吃到够味的罗宋汤了。”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顿了顿又补了句,“对了,再加份熔岩巧克力蛋糕当甜品,今天算咱们俩联手打了场胜仗,总得给自己颁个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