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索伦伸出手,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掌,“来,跟我走吧。我能引导你掌握真正的力量。远超你刚才使用的那种粗糙技巧。”擦,这话术标准的拐卖儿童开场白啊。‘叔叔给你看金鱼’的魔法异世界版?还TM无用的凡人?这老小子三观歪到姥姥家了吧。约翰大叔刚为保护…一股愤怒混合着不甘涌起,但紧接着是对力量的极度渴望。重力魔法…他才看了一次就说粗糙?他懂这个?“你…能教我更厉害的魔法?”“操控规则的力量,岂止于让野兽砸烂在地?”哈迪斯嘴角似乎极细微地扬了一下,带着一丝俯瞰的轻蔑,“我能让你看到的风景,是你此刻无法想象的。小鬼,留在这里腐烂?或者跟着我去触碰魔道的深渊。”留在这里?看着布里村一片狼藉的废墟和毫无力量的村民?等着下一波魔兽或者不知名的危险?或者…跟这个浑身写着我不是好人的老头子走,去学那深不可测的魔法?索伦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细小手臂,又感受到体内那份混乱却充满无限可能性的重力魔法。妈的,拼了。这开局已经是地狱模式了,不抱个大腿哪怕是反派大腿铁定活不过明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活下来变强再说。大不了学会了再找机会跑路么,他抬起头,脸上刻意挤出一个混杂着伤痛、虚弱又带点懵懂的表情。“好,我...我跟你走。”索伦的声音不高,他看着倒在不远处的约翰大叔,几个村民正手忙脚乱却又徒劳地试图按压那不断洇开暗红色泽的胸口。刚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像一截被砍倒的朽木。愤怒和悲伤梗在喉咙里,但更汹涌的是冰冷的现实,这里不像动漫里没死人——太弱小了,无论是他,还是这个村庄。要活命,要力量,哪怕与虎谋皮。哈迪斯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选择。“明智的选择,小鬼。”他甚至吝啬于对老约翰的尸体投去一瞥,那漠然如同看着一块路边的石头。村民们惊惧地缩在一边,不敢阻拦。一个能瞬间秒杀几头魔兽的魔导士和一个气息如同深渊的黑袍男人,都是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索伦拖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走到老约翰身边。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用那孩童的手,笨拙地和村民们一起刨着坑,泥巴很快染黑了指尖,混着血污。哈迪斯就那样静静站着,像一尊冰冷的雕塑,时间在他身边仿佛凝固。直到那简陋的土堆成型,索伦用力在上面踩了几脚压实,才转向哈迪斯,脸上没了之前的惶惑,只余下平静的麻木,习惯性地又眯起了眼。“好了走吧,小鬼。”哈迪斯简单地说,他袍袖一拂,一道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紫色魔法阵瞬间在两人脚下展开,复杂的花纹缓缓旋转。索伦甚至没看清那符文具体是什么样子,一股无形的力量就裹挟住了他。脚下的地面瞬间远离视野,村庄的废墟、惊恐的村民、那个小小的新坟,所有的一切都飞快地缩小、扭曲、模糊,最后化作战场俯瞰图中微不足道的一点脏污。失重感猛地攫住了索伦的心脏,风在耳边发出尖锐的嘶鸣,速度之快让空气几乎凝成实质,拍打着他的脸颊生疼。他努力眯着眼,透过风压去看身下,山峦如同流动的深绿色波浪在脚下急速后退,深谷如同大地的裂痕,河流反射着天光,像破碎的银镜。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唯一能“踩”着的,只有哈迪斯用魔力构建的无形平台。真他娘的刺激…没有安全带,差评。索伦努力维持着平衡,体内那股重力魔法似乎受到了引力的牵引,微微有些躁动。飞行的感觉并不好受,风压几乎让他喘不过气。哈迪斯倒像个没事人,白发纹丝不动,黑袍在高速气流中猎猎作响。飞行持续的时间超出了索伦的预料,当他以为会一直这样飞到肺叶抽筋时,前方的云层突然被某种巨大的阴影割裂开来。那是一座岛。不,准确说,是一座悬浮在高空的空中飞艇,冰冷的钢铁构成了它的骨架,反射着苍白的天光。庞大的船体结构层层叠叠,螺旋桨、喷射口如同怪物的复眼和口器,隐约可见密集的炮管从船体的装甲板缝隙中探出。巨大的推进器喷吐着淡淡的魔能光晕,维持着这个金属堡垒的悬浮。整个飞艇散发着一种冰冷、霸道、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简直像一个浮空要塞。“咕嘟。”索伦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布里村的破木头房子和眼前这玩意儿比起来,就像是草棚遇见了摩天大楼。震撼是真实的,这可比看动漫带感一万倍,恶魔的心脏本部…哈迪斯老头的家当,真够劲。紫色魔法阵在飞艇宽阔的甲板上亮起,两人骤然停顿,脚踏实地的那一刻,索伦感觉双腿还有些发软。甲板是冰冷的金属,敲在靴子上发出轻微的回响。远处传来沉闷的、仿佛某种心脏搏动的机械运转声,低沉而恒定。哈迪斯看也没看一脸土包子进城的索伦,径直走向前方一扇巨大的金属门。“跟上。”飞艇内部的结构复杂得如同迷宫,冰冷的钢铁通道四通八达,巨大的魔法导管镶嵌在墙壁内,流淌着幽蓝色或深紫色的粘稠液体,像是机械的血管。管道发出低沉的鸣响,偶尔有蒸汽嗤嗤地从接口缝隙喷出,空气里混杂着机油、熔炼金属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魔法能量的味道,有些刺鼻。穿着统一制服的成员来来往往,动作迅捷,表情肃穆刻板,看到哈迪斯时,无一例外都立刻停下脚步,深深鞠躬行礼,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眼神里是绝对的敬畏。没有一个人敢多看索伦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