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人,”哈迪斯的语气陡然变得极其复杂,混杂着绝对的崇敬、深刻的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唯一能承载并释放这股足以清洗世界杂质的最终伟力的人……”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咀嚼这个名字的重量。“……黑魔导士,杰尔夫。”“老爷子,可是黑魔导士杰尔夫不是400年前的人物?一个人能活这么久嘛?”杰尔夫?400年前的教科书级活化石?传说中能一个喷嚏崩掉半个国家的诅咒挂逼?动漫里只活在背景板里的终极Boss候选?老头子居然在打他的主意?这项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容易扯着蛋哦。哈迪斯没有理会索伦短暂的凝滞,或者说,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忽略了身边索伦可能的任何想法。“杰尔夫,”提到这个名字时,哈迪斯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古老的敬意,身体甚至微微前倾,“他是被安克瑟拉姆的诅咒束缚的至伟者。他那几乎无限的魔力本身,就是诅咒的具现,他在寻求死亡,寻求终结,寻求一个能真正杀死他、解脱这份永恒痛苦的存在……”索伦内心吐槽:嚯,老家伙还是个虔诚的杰吹。“这份寻求解脱的执念,这份足以扭曲现实的庞大魔力,这份因诅咒而几乎不死不灭的生命……”哈迪斯的眼中再次燃起那冰冷的狂热之火,“就是他作为最终承载心脏最完美的特质。”索伦听得眼皮直跳,老头子这胆子够肥啊。“我们只需要……”哈迪斯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冷酷,“引导他,或者在适当的时机,提供一个……引爆点。”他没有具体说如何引导,也回避了具体引爆方法,但那轻描淡写中蕴含的冷酷意味却如同实质的冰刺。“当杰尔夫大人的力量与这颗熔炼万物的心脏共鸣……”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颗搏动不息的恶魔心脏,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情。“浩瀚魔力的洪流将席卷整个艾斯兰登。所有不含魔力的、低劣的生命形式,无法承受魔道真髓的杂质,将在此等伟力下被彻底分解、湮灭。如同火焰净化纸页,只留下最纯净的魔法粒子。而世界本身,将从这毁灭与新生的轮回中涅槃,化为一个纯粹由魔力构成,只存在真正理解力量、掌控力量的魔导士的大魔法世界。”哈迪斯猛地转身,双手激动地按在索伦瘦小的肩膀上。那股力量让索伦感觉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哈迪斯的眼睛死死盯着索伦,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小鬼,那才是魔道的深渊,那才是力量最终将指引我们走向的彼岸,一个无需忍受愚蠢无知、无需怜悯卑微生命、只由纯粹的魔力话语权构成的绝对秩序。”巨大的恶魔心脏依旧在沉重地搏动着,猩红的光芒一下下照亮哈迪斯狂热到扭曲的脸庞,和索伦在巨大阴影下显得异常平静、只有一双眯缝眼反射着微光的面容。“大魔法世界吗?”索伦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在空旷的金属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孩童特有的、刻意的懵懂。“可是听起来……要死很多人?”“很多人?”哈迪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漠然,但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嗤笑,像是在笑小孩子幼稚的问题。“那些存在本身就是在玷污世界本源魔力的杂质?它们的数量有意义吗?清理垃圾场时,你会数里面有多少粒无用的灰尘么?”他松开手,甚至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触碰索伦是什么污染行为,转过身,再次背对索伦,看向那颗搏动的猩红核心。“价值。”他的声音重新变得低沉、理性,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绝对自信,“才是唯一的尺度。在通往魔道深渊的路上,没有数量,只有本质。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纯粹魔力的亵渎和消耗。”哈迪斯微微侧头,眼角余光扫过沉默站在阴影里的索伦,语气带上了一丝导师审视材料的冷漠,“索伦。你的天赋很高,高得让我惊讶。你看清了重力的规则。这说明你的本质,是纯粹而珍贵的。你有资格去理解这份宏伟。”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压迫感陡增。“所以,不要再用那些软弱、平庸的思维,去想什么死多少人。你要思考的,是魔力。是如何让自己更有力地推动这个终极伟业的实现,你的魔法,将成为构建纯净世界的基石。”“来吧索伦,让我们一起迎接大魔法世界。”接下来的日子,训练场成了刑场。黑雾像活物,反噬时啃得索伦手臂血肉模糊,哈迪斯站在三步外冷眼旁观,“压不住?那就废了你的手,换条机械臂。”“用不着。”索伦咬着牙,重力漩涡在皮下高速旋转,硬生生把乱窜的黑雾按进锁链形态。黑链成型的瞬间,腐蚀痛变成冰针扎进骨髓的冷。“成了?”“半成品。”哈迪斯弹指射来一枚黑暗子弹,黑链撞上子弹,哗啦碎成雾。“花架子,重来。”索伦火了,把所有骂娘的话憋成魔力,重力场从周身爆开,塌陷的空气裹着黑雾凝成一根细如发丝的黑线,嗡鸣着撕裂空气,这次子弹撞上黑线,直接被弹开。“啧,总算像点样。”哈迪斯眼底闪过微光,“接着练,天黑前锁链凝实度穿透靶心。”索伦差点把牙咬碎。一周后,索伦摊开手,一道黑线毒蛇般在指尖游走,所过之处空气滋滋作响。“喂,老爷子。”哈迪斯没理他,双手陡然结印,暗紫色魔法阵在脚下旋转,二十八道黑炎光束暴雨般从四周轰向索伦。“天照二十八式。”“什么。”索伦瞳孔骤缩,重力场全开,他狼狈翻滚,黑炎擦过后背,训练服焦糊味混着皮肉灼伤的气味冲进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