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或许…真的能实现吗?哈迪斯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似乎平复了一丝罕有的心绪波动。他走上前,在索伦面前站定,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与往常不同的温度,不再仅仅是冰冷了。“索伦,进步出乎意料的迅速。”哈迪斯语气平缓,带着一种导师对杰出弟子的审视,“以你的天赋,说不定……”他袍袖一挥,一个紫色的空间传送门无声地在前方打开。门后并非熟悉的训练场或通道景象,而是一条盘旋向下的金属阶梯,通往飞艇更深处。“跟我来。带你看一些…真正的宏伟之作。”“喂,老爷子,带我去哪?”索伦疑惑地眯着眼跟上,老头子这是抽什么风?今天不训了?反而有些不习惯了。沿着冰冷的金属旋梯一路向下,空气变得越来越凝滞,周围墙壁上流淌幽光的魔力管道也越来越密集。空气中那种难以言喻的庞大魔力几乎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皮肤上。索伦甚至感觉体内自己的魔力漩涡旋转都受到了一丝牵引,变得有些活跃。‘这下面…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穿过最后一道厚重的、布满魔力封印符号的圆形巨门。眼前的景象,让索伦彻底忘记了呼吸,眯着的眼第一次完全睁开,瞳孔因巨大的震撼而微微扩张。这是一个位于飞艇核心深处、巨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穹顶空间。视野所及全是冰冷的合金壁和流动的幽深魔法纹路,无数粗大的、如同怪诞血管的暗紫色金属管道从四面八方的壁顶扭曲垂下,最终汇聚到穹顶空间的核心处——一个悬浮着的、缓缓搏动的巨大暗红球体。它直径远超十米,表面覆盖着嶙峋的尖刺结构,每一次鼓胀收缩,内里粘稠如熔岩的猩红光芒就骤然强盛,将整个巨厅染上血腥的色彩,旋即又暗沉下去,只留下密密麻麻缠绕其上的管脉与机械结构发出沉闷的低吼嗡鸣。空气粘稠得如同魔力的沼泽,每一次呼吸都沉重无比,索伦体内的魔力漩涡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扯动,不受控地加速旋转,在皮肤下躁动流窜。他喉咙发干,膝盖竟有些不受控的发软。“这是?这是活的?”哈迪斯微微仰着头,兜帽下露出光洁的下巴,纯粹的狂热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深处燃烧,取代了过往的刻板冰冷。他并未侧头看索伦,“这就是…恶魔的心脏。”他迈步向前,苍白的左手缓缓伸出,虚按向那片鼓胀搏动的暗红巨球方向。空间并未波动扭曲,但一种无形的、更强的魔力场域笼罩开来,球体的搏动频率竟与他手掌虚按的节奏隐隐呼应。“生命…规则的具象,”哈迪斯的声音带着一种信徒咏叹般的磁性质感,“妖精尾巴那群天真的蠢货们守着魔力源泉,却如孩童抱金山而懵然无知。”他倏然转身,目光看索伦脸上,“索伦,看到它的脉动了吗?这不是借用,不是祈求。这是提炼,是筛选,是重塑。”此时哈迪斯的语气陡然升调,“未来的世界,将不再有无法承载魔力的脆弱躯壳,不再有污浊卑劣的意志。世界…当如精纯无比的魔力结晶,剔透完美。这心脏搏动的节奏,就是过滤杂质、净化凡俗的序曲。它将吞噬那些毫无价值的灵魂尘埃,只留下我们——真正掌握力量,理解世界真形的魔导士。”“这就是前所未有的大魔法世界。”“大魔法世界?”索伦习惯性地眯起眼,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那团不断收缩膨胀的猩红光球上,这东西散发出的“压迫感”太强了,不过老头子突然带他来看这个,绝对没憋什么好屁。哈迪斯并未收回按向心脏的虚手,他保持着那个奇异的姿势,仿佛在感受那搏动传递而来的韵律。兜帽下,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一个……纯净的世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清晰地在巨大空间里回荡,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宣告。“一个由纯粹魔力构成的终极形态。”索伦没吱声,只是把眼睛眯得更细了点,纯净?魔力构成的?这概念听起来就像卖保健品的在忽悠老头老太太买包治百病的磁疗床垫。索伦心想:来了来了,经典反派发言时间。哈迪斯突然转身,那目光里翻滚着一种纯粹的、近乎魔性的狂热。“生命…”哈迪斯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信徒般的咏叹调,却又冰冷刺骨,“规则层面的悖论产物。拥有魔力潜能,却又被孱弱肉体束缚,被短暂寿命诅咒,被无知与恶欲玷污。世间亿万生灵,如同沙滩上的沙砾,其中蕴含魔力的个体已是凤毛麟角,而这其中,能将魔力淬炼到足以触及世界根源的,更是近乎于零,如同尘埃中的黄金颗粒。而绝大部分的生命,不过是……杂质。”他猛地张开双臂,黑袍鼓荡,仿佛要拥抱那颗猩红巨心。“这个世界病了,充斥着毫无价值,只会消耗资源、滋生混乱和劣行的杂质。战争、饥饿、贫困、背叛、嫉妒、贪婪……一切痛苦的根源,就在于这种低劣生命的泛滥和其内在本性,它们是污染源,让这个本该纯粹由魔力构成的世界变得浑浊不堪。”索伦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靠,这老头不是想当清洁工,原是想当灭霸阿。而且思路清奇,在他眼里,不配掌握力量的普通人和废品回收站里的垃圾没区别?有理想的反派也是很有魅力的,比如那从今天开始,我将立于天上的发胶手。哈迪斯放下手臂,目光重新聚焦在索伦身上,狂热稍敛,转化为一种冰冷的、带着极强目的性的审视。“恶魔的心脏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即将到来的大魔法世界剔除杂质,锻造纯净。”索伦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