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的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没有解释,转身就朝公会外面走去,没有回头看一眼,仿佛笃定他们会跟上。米拉杰的手攥紧了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看了看索伦的背影,又下意识地看向艾尔夫曼的方向。艾尔夫曼艰难地抬起头,姐弟俩的目光在昏暗中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同样的惊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希冀。米拉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绕过吧台,脚步有些虚浮地跟了上去,艾尔夫曼沉默地从阴影里站起,步履沉重地跟在姐姐身后。姐弟俩垂着肩膀,像是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索伦带着他们走向公会后方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他停下来,转身,逆光下,他那副总是眯眯眼的笑容显得有点模糊不清。“索伦,你叫我们出来是…”米拉杰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挥之不去的脆弱。他抬眼,目光在兄妹俩写满悲痛的脸上扫过。“关于丽莎娜的事,”索伦开口,“那天在峡谷,她没死。”嗡!米拉杰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眼前瞬间发黑,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住,艾尔夫曼猛地抬头,眼神剧烈波动,死死盯住索伦的嘴。“丽莎娜…没死?”米拉杰的声音变了调,尖细得吓人,带着哭腔和不真实的颤抖。“索伦,你说…丽莎娜她没死?那她在哪?她在哪啊!”她几乎是扑上前一步,想要抓住索伦,却又不敢,双手在空中无措地挥舞。艾尔夫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野兽般的低喘,胸膛剧烈起伏。索伦看着他们瞬间崩溃又燃起极致希冀的样子,脸上那副装模作样的悠闲终于收了起来,他微微睁开眯着的眼睛,露出一丝精光,语气依旧平稳。“她被阿尼玛吸进去了。”“阿尼玛?”米拉杰茫然地重复,仿佛听不懂这个词。“艾德拉斯。”索伦清晰地吐出另一个世界的名字,“一个魔力性质与艾斯兰登完全相反的平行世界。那天峡谷石壁上出现的扭曲漩涡,就是阿尼玛的入口,丽莎娜被卷入其中,到了艾德拉斯。”“另一个…世界?艾德拉斯?”米拉杰喃喃着,仿佛要确认这个词的真实性。随即,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狂喜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一切绝望和自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涌出,不再是痛苦的泪水,是骤然卸下千钧重担后喜极而泣的洪流。她捂住嘴,却抑制不住喉咙里发出的痛哭般的呜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弯下腰去。“呜啊——丽莎娜…呜…丽莎娜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巨大的哭声撕心裂肺,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啊啊啊啊!”艾尔夫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再是暴虐,而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痛苦和负罪感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头深深磕在冰冷粗糙的地面,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和鼻涕混合着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他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地面,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还活着!妹妹还活着!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丽莎娜!对不起!”哭声粗粝、沙哑,是男人迟来的忏悔,也夹杂着劫后余生的、撕裂般的喜悦。索伦安静地站在巷口,微微侧身,替哭得天崩地裂的两兄妹稍稍遮挡了一下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夕阳的金光照在他身上,仿佛一道屏障。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压抑不住的抽噎。米拉杰用力擦着红肿的眼睛,脸上湿漉漉一片,却努力想对着索伦挤出一个笑容,虽然那笑容依旧带着泪,却不再空洞,而是焕发出一种溺水者被救上岸后的、虚脱却真实的光彩。“索伦…你…你说的是真的?丽莎娜在艾德拉斯?那…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怎么回来?”她的声音沙哑而急切。艾尔夫曼也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急切和一股重新燃烧起来的名为保护的火焰,他用力地点着头,喉咙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死死地看着索伦。“回来?事情没那么简单。”“阿尼玛是隔断两个世界的超亚空间魔法,非常古老复杂。被它吸进去容易,想逆向打开通道把人接回来……”米拉杰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一下,焦急追问,“那…那你…你有办法吗?索伦,求求您,只要能接回丽莎娜,我什么都愿意做。”“姐姐…我也…”艾尔夫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但异常坚定,他用力捶了一下胸口。“为了妹妹,艾尔夫曼什么都肯做。”索伦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在说“总算有点精气神”的表情。“办法嘛…”“总要有人去想的。”兄妹俩的心又提了起来。“给我点时间,我会研究出来的。”“找出安全解开阿尼玛,或者建立稳定通道的方法。”‘就算找不到,剧情开始纳兹他们也可以接回来。’‘过日子总要有个盼头,可是我的盼头又是什么……’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米拉杰,“不过,在丽莎娜回来之前…”“我知道。”米拉杰急切地打断他,仿佛生怕他反悔,“我会打起精神。”她挺直了背脊,虽然眼睛依旧红肿,脸上泪痕未干,但那个努力维持的温柔笑容变得生动了许多,带着一种明确的期盼。“丽莎娜最喜欢看到我在公会里的样子了,她以前总说,‘米拉姐的笑容让人安心’。”“我要在公会里等她回来,等她回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姐姐,我要亲口告诉她……”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告诉她我有多想她…还有…”她的目光扫过艾尔夫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