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哥哥…也一直在等她回家。”说到回家两个字,她的泪水又无声滚落,却是甜的。艾尔夫曼用力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挺直了脊背,那副被击垮的颓废消失了,虽然眼眶通红,眼神却锐利起来,仿佛沉睡的野兽终于找回了力量的方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男子汉,艾尔夫曼要变得更强。下次,下次一定能保护好妹妹,让丽莎娜平安回家。”久违的口号重新喊出,充满了沉甸甸的责任感。索伦看着两人重新焕发神采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顺手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杯牛奶。“嗯,知道努力就好,剩下的,交给我吧。”他抿了一口,那悠闲的劲头又回来了,“走了,回公会吧。”三人回到公会时,气氛截然不同了。米拉杰虽然眼睛红红的,走路却轻快了许多,嘴角不自觉就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柔和笑意。艾尔夫曼绷着脸,但眼神坚定,腰板挺得笔直,那种弥漫周身的沉重阴郁一扫而空。变故来得很快。“喂,上吊眼,你刚才碰我杯子了吧。”格雷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挑衅的冰冷,他盯着刚从厨房偷零食出来的纳兹。“哈?暴露狂,谁稀罕碰你的破冰杯子。”纳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立刻反唇相讥,含糊不清地反驳,“我看你是又想找茬打架吧,正好,吃饱了活动活动。”他双拳一碰,腾起两团火焰。“正合我意。”格雷冷笑一声,脚下一跺,刺骨的寒气瞬间蔓延开来,冰晶在他掌心飞速凝聚成一把长矛。轰!就在这微妙的瞬间,一团炽热的火焰擦着艾尔夫曼的鼻尖飞过,狠狠砸向格雷刚才站的位置。格雷后跃躲开,寒气长矛脱手掷出,却被纳兹躲了过去,扫向吧台。目标变成了是…刚刚摆好的酒杯架。“糟糕,格雷你瞄准点。”卡娜惊呼一声,想跳起来护住她的酒,动作却慢了半拍,“混蛋。”卡娜直接脚一踹桌子也加入战斗。哗啦!叮呤咣啷!酒杯架被冰矛撞得粉碎,冰晶碎片和酒杯渣子四处飞溅,里面的酒液混合着冰块洒了一地。“我的酒啊。”瓦巴卡和马卡欧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笨蛋纳兹,都怪你。”哈比尖叫着飞起来躲避酒水炸弹。“哈?明明是他先动手的。”纳兹不服,对着格雷的方向又是一发火龙的咆哮,“尝尝这个。”巨大的火焰洪流席卷而过,直接逼退了格雷的冰造掩体。整个大厅顿时被火焰和乱溅的冰块碎片笼罩,陷入一片混乱,桌椅被撞倒,里达素为了保护画板狼狈地躲到吧台后面,画笔都掉地上了。艾尔夫曼因为离得近,被气流掀了个趔趄,差点被一块飞来的木头砸中,随后也加入混战。“男子汉,要保护姐姐。”米拉杰下意识护住头蹲在吧台后,虽然脸上还带着刚才的余笑,但眼中已经浮现出一丝对混乱场面的无奈,但是却不再排斥这种吵闹了。“爱~要打起来了,我要保护好我的鱼。”哈比抱着鱼飞在空中盘旋。索伦在柱子后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轻轻拍了下手,点评了一句,“哦呀?纳兹破坏力升级了,有进步嘛。”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牛奶,完全没阻止的意思。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最高潮——砰!吱呀——公会那扇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了。一个穿着评议院深蓝色制式长袍、身材矮小、皮肤呈现墨绿色、眼睛圆鼓鼓、头上戴着滑稽礼帽、长得活脱脱像一只直立青蛙站在门口。‘不愧是魔法世界,什么千奇百怪都有。’他的表情是那种被公式化训练出来的严肃,但在看到公会内部如同灾后现场般的景象——翻倒的桌椅、烧焦的痕迹、满地的冰渣、酒液横流、两个少年在火与冰中缠斗、一堆人叫骂躲闪——时。它脸上的严肃表情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呆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啊,这里就是妖精的尾巴?果然是一堆蛮子。’尤其是一块被火焰烧得通红的木炭擦着他鼻尖飞过时,他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像青蛙“呱”了一下的抽气声。青蛙使者僵硬地举起一只手,手里捏着一个用火漆印封缄、材质华贵的信封,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严,却带着轻微的颤音。“咳!妖…妖精的尾巴会长,马卡洛夫·朵勒阿。”正在吧台高脚凳上打盹、刚才的混乱都没吵醒他的马卡洛夫,被这声点名惊醒,迷迷瞪瞪地睁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嗯?有谁叫我?”‘这真的是圣十大魔导士?’使者看到马卡洛夫这副尊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强撑住仪态,快速瞥了一眼手里的信函确认,然后用尽可能清晰洪亮的声音宣布。“致妖精的尾巴公会成员S级魔导士索伦·睿斯托姆阁下,因近年来多次卓有成效地解决超规格魔法灾害、讨伐黑暗公会及展现出的杰出魔力掌控才能和功勋…兹正式授予其圣十大魔导士荣誉称号,相关证明及任命文书于此,望阁下能于下月初,莅临评议院总部授勋。”使者说完,像是甩掉烫手山芋一样,几乎是小跑着上前几步,将那个华丽的信封飞快地塞进刚刚站起身、还一脸茫然没睡醒的马卡洛夫手里。然后他警惕地扫视了一眼依旧混乱。纳兹和格雷还在互殴,卡娜正从酒液里抢救半杯未尽的麦酒,瓦巴卡和马卡欧在为打翻的酒哭嚎的大厅。评议院的青蛙使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文…文书和任命已送达,祝贺贵公会,告辞。”话音未落,他转身就用与他臃肿形象不符的敏捷步伐夺门而出,仿佛身后有几百条龙在追。砰!门又被关上了。公会内静了一瞬。纳兹和格雷因为使者闯入下意识停手,此刻都呆呆地看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