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一代研究中心成立之初，加上陈怀山、宋远、林小禾，一共只有十二个人。剩下的九个人，是从各个部门抽调来的。雷震，退伍特种兵，三十六岁，沉默寡言，左手有一道从掌心延伸到手肘的疤。他不会任何法术，也没有灵能天赋，但他有一把特制的合金刀，和一颗不怕死的心。每次遇到危险，他都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宋远给他做过心理评估，结果出来后沉默了很久。雷震的心理状态只有两个字：‘战场’他已经习惯了战场，也只有在战场上，他才知道自己是谁。苏晚，心理医生，三十一岁，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很好看。她的工作是评估每一个目击者的心理状态，判断哪些是真实的记忆，哪些是被恐惧扭曲的幻觉。后来她发现，有些时候，被恐惧扭曲的不是目击者，而是事件本身。她是所有人里第一个意识到“灵体会影响人类认知”的人——这个发现后来成了研究中心的基石理论之一。何楚云，物理学家，二十七岁，沉默寡言，总喜欢穿一件灰色的风衣，口袋里永远装着一个笔记本。他是被临时调来的——上面觉得“既然是全球性异变，总得有个科学家”。何楚云最初对这个任务嗤之以鼻，但在看了第一份灵异事件报告之后，他沉默了三天。然后他找到陈怀山，说：“我需要更多的数据。”从那以后，他成了研究中心最不可或缺的人之一。他建立的“灵能波动理论”，至今仍是研究中心最重要的理论基础。老周是个四十二岁的饲养员，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他是在一次任务中被“顺便救出来”的——当时处理一起动物园灵异事件，一只成精的猴子搅得整个猴山鸡犬不宁。老周是唯一一个能靠近那只猴子的人。不是因为他不怕，而是因为他“觉得那只猴子只是寂寞了”。陈怀山看中了他的本事，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老周想了想，说：“那我能把我养的鹦鹉也带来吗？”陈怀山说：“能。”老周就留了下来。他的鹦鹉后来成了研究中心的编外成员——这只灰鹦鹉会说“有鬼”，把每一个新来的调查员都吓得不轻。剩下的五个人里，有特工、医生、工程师和档案管理员。他们不是什么“天选之人”，也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他们只是被命运推到这道门前，然后选择了留下。这十二个人，就是研究中心的第一代调查员。他们没有经验，没有前辈，也没有任何可借鉴的案例。每一次任务都是在黑暗中摸索，每一次成功都浸着鲜血。雷震在一次任务中失去了左臂。苏晚在一次调查中被灵体寄生，花了三个月才彻底清除。何楚云因过度接触灵能辐射，视力永久受损，从此只能戴着一副特制眼镜。宋远在一次古籍整理时突然昏倒，醒来后发现自己能“感知”灵体的情绪——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直接感应。这种感觉让他痛苦了整整一年，才学会如何关闭感知。林小禾在一次任务中被一只成精的狐狸咬伤右手，食指和中指再也无法弯曲。她不能写字，不能画符，也做不了任何精细活。陈怀山要她退役，她不肯走。“我不能画符，但我还能说话。”她说，“那些成精的动物，总得有人跟它们沟通。”老周是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人。不是因为他没遇到危险，而是那些危险的存在都不忍心伤害他。“它们也是有感情的，”老周总这么说，“你好好跟它们说话，它们会听的。”十二个人里，有人牺牲，有人退役，有人因灵能辐射后遗症不得不提前离开。到第十年时，最初的十二个人只剩下四个——陈怀山、苏晚、何楚云，还有老周。但研究中心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还发展壮大了。第二代、第三代调查员陆续加入，研究中心从最初的一间地下室，搬进了如今的三层小楼。那扇掉漆的铁门，就是那时候装上的。二、第二代研究中心的第二代调查员，大多是“萤火计划”培养出来的孩子。萤火计划是陈怀山在研究中心成立第二年提出的。他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些觉醒灵能天赋的孩子，需要安全的环境学习控制能力。否则，他们会在恐惧中伤害自己，甚至伤害他人。萤火计划最初规模很小，只有十几个孩子，在一栋不起眼的教学楼里上课。课程包括灵能控制基础、灵体识别、符箓入门、古代符文学等。老师就是陈怀山和他的第一批调查员。十几年后，萤火计划发展成覆盖全国的“特殊教育体系”。但最早的那批孩子，成了研究中心的第二代调查员。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是老周带回来的。那是个秋天的下午，老周在门口花坛里发现了一只猫。橘色的，胖得像个球，正懒洋洋地晒太阳。老周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没跑，只是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声。“这猫不错。”老周说。从那以后，这只橘猫就留在了研究中心。没人知道它从哪来，也没人知道它活了多久。它好像一直都在，又好像突然出现。它不凶，也不亲近人，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除了老周，没人能摸到它。老周退休那天，橘猫蹲在花坛边，看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声。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能摸到它了。但这不是老周最重要的遗产。他最重要的遗产，是救回来的那些孩子——那些被灵能辐射污染、被灵体寄生、被超自然力量伤害的孩子。他把孩子们带回研究中心，交由苏晚治疗、何楚云评估、陈怀山教育。这些孩子中的一部分，后来成为了研究中心的第二代调查员。他们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非正常”的含义——因为他们自己就是“非正常”的受害者。他们选择留下，并非为了复仇，而是为了不让更多人经历他们曾承受的一切。三、第三代第三代调查员，便是林墨他们。林墨由陈怀山亲自招募。二十二岁的他警校毕业，成绩优异、体能出众，但陈怀山看中的并非这些，而是他一次实习中的表现。那次实习，林墨被派去处理一起“家暴”报案，抵达现场后才发现，那并非家暴——而是丈夫被怨灵附身，每晚都会不受控制地伤害家人。当地警方准备强行破门，却被林墨拦下。他独自站在门口，隔着门与怨灵对话三个小时：问它的名字、来历，以及附身的原因。起初只有低沉的咆哮声回应，他却没有放弃，一直说到嗓子沙哑。最后，门开了，丈夫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怨灵从他身上飘出——那是个穿着嫁衣、满脸是血的年轻女人。林墨认出她是十年前车祸的遇难者，当时她正赶去婚礼。“你该走了。”林墨说。怨灵沉默良久，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身体逐渐透明，最终化作青烟消散在晨光里。陈怀山看过任务报告后只说：“这个人，我要了。”云娇是被“收容”进来的。十八岁时，她发现自己能通过镜子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害怕之下在网上搜了各种“驱鬼”方法，结果越弄越糟，最后炸碎了自家客厅的穿衣镜。苏晚找到她时，她正蹲在碎玻璃中哭得像个孩子。苏晚评估完她的情况后找到陈怀山：“这孩子不是被灵体纠缠，她本身就有灵能天赋。她需要的是学习控制能力，而非被关起来。”陈怀山沉默许久，说：“那就留下吧。”云娇是研究中心史上第一个从“被处理对象”转为“调查员”的人。她花了整整一年学会控制能力，又用了一年才敢重新照镜子。如今她已不会在镜中看到奇怪的东西——至少她是这么说的。赵守义是雷震带回来的。那年雷震去西北处理“狼灾”：一群被灵能辐射污染的狼袭击了牧区。雷震赶到时，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挡在羊圈前，手持木棍对着狼群大喊。那便是赵守义他不是调查员，不会法术，甚至不知灵能辐射为何物，只是普通牧民的儿子，见狼来了便站了出来。雷震问：“你不怕吗？”赵守义答：“怕啊，但我身后有羊。”雷震笑了——他已许久没笑过。“跟我走吧，”他说，“我教你打架。”赵守义跟着雷震学了三年格斗，从只会挥木棍的牧民，变成能单挑变异狼群的战士。但他最大的本事不是打架，而是那颗纯粹的心：他是所有人中最善良的，会偷偷给流浪猫留食物，记得每个人喜欢的菜，会在苏小棠害怕时挡在她身前——尽管他怕猫。这件事至今是研究中心的未解之谜：一个敢与狼群